？元子攸？哼，他和爾朱榮那不就是一回事麼？”
“那能是一回事麼？”高昂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，“故彭城王與我們河北人有舊！如今陛下登基，我們理應支持他，去平叛！”
“三弟啊三弟，”高慎搖了搖頭，“你往日裡是最嫉惡如仇的，如今怎會如此怯懦？我們不妨聯合邢杲、葛榮，攪動乾坤……”
“攪什麼攪？”高昂打斷了他，“二哥，你是想讓河北百姓受兵禍之苦麼？葛榮又是什麼好玩意麼？你別忘了，鮮於修禮就是我們一起滅了的！”
“哼，貪生怕死！”
“二哥你說得輕巧，打仗不還是我等上陣？”
兩邊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言辭從爭論轉向指責，從指責轉向相互否定，漸漸地，又變成了謾罵。
“夠了。”
高乾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。
兩派人都安靜了下來，紛紛看向他。
“爾朱榮馬上就要帶兵來了，你們卻還在此爭吵，丟人。”
高慎和高昂互相看了一眼，沉默了片刻，高慎先開口了：“那大哥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高昂也緊跟著問：“是啊大哥，您得拿個主意啊。”
高乾沒有立刻回答，他繞過桌案，走到門口，在門檻前站定，抬頭看著天空，今天風很大，雲被推著走得很快，如同當今的局勢一般，他想到了前幾天收到的信：有元子攸的、高歡的、邢杲的、葛榮的，每封信幾乎都是前後腳到達的，表達的幾乎都是一個意思，那便是勸他站自己的隊，出於元子攸和高歡舊日的情誼，高乾不想依附於反賊，可冀州，瀛洲，定州，正被夾在葛榮和邢杲兩股勢力之間，作為河北門閥的領袖，他又有義務帶大家謀條更好的出路。
他緩緩閉上眼，手指在門框上輕輕叩著，突然他又睜開眼，攥緊拳頭，一拳錘在了門框上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靜觀其變，不動。”
……
"前將軍爾朱世隆，恒州刺史奚毅聽令！"
"屬下在！"
"現授爾朱世隆黃門侍郎銜，加侍中、前將軍，授奚毅太仆卿銜，加洛陽令、洛州刺史，著你等留守京畿，以防各地宵小不臣之心。"
"是！"
爾朱榮的目光停留在了奚毅身上，繼續說道："奚毅接手統率洛陽禁軍，原恒州所部，暫歸爾朱世隆節度，爾朱世隆接替慕容紹宗，駐防虎牢關，奚毅在京中，協助陛下舉行登基大典及大婚儀式，不得有半點差池。"
"是。"二人一起應道。
奚毅沒有敢抬頭看爾朱榮，隻是盯著自己腳下的一小塊地，他知道爾朱榮正在看他，臉上便不能帶出任何情緒，隻得心中暗罵一聲，來抗議自己被削了兵權。
可他又轉念一想，爾朱榮讓他統率洛陽禁軍，意味著他已經進入了洛陽權力運轉的中樞，與此同時，爾朱氏的心腹暫時全部調出了洛陽，城內留下的，是他和還在守喪期間的元子攸，以及那些尚未正式組閣的人，這便也意味著，他有充分合理的理由常常去密會元子攸等人，商議之後的計劃。
……
南方建康的台城宮殿內，光線比北方柔和得多，殿門敞著，從廊下透進來的陽光被窗欞切割成細長的條帶，大殿之上，一位老者坐在龍椅上，低眉閉目，手裡撚著一串已經磨得發亮的佛珠，口中喃喃念誦著經文。
他頭上戴著一頂有卷荷邊的白紗帽，左手邊站著一個年輕人，穿著錦袍，腰係玉帶，垂手侍立，右手邊則是陳慶之，穿著一件白色常服，沒有佩劍，也沒有持笏，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，像是已經習慣了在這位老者身邊等待一般。
台階之下，一群人正緩步進殿。
走在最前麵的是元顥，身後跟著元徽、元懷、元雍等一眾北魏宗室，他們在階前站定，齊齊跪了下去，額頭觸地。
“萬歲。”
“免禮。”老者正是南梁皇帝蕭衍，他沒有睜開眼睛，隻是停止了念經，“諸公平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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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等見過大家，祝大家早得正道。”眾人沒有起身，仍是跪著回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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