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杆槊,雙手握住槊杆中段,在身側橫著一掃,逼得前排幾個士卒又退了兩步。
薛孤延見他接過了槊,便沒有再多說,他彎腰握住自己那杆插在泥裡的馬槊,用力往上一拔,也將馬槊橫在身前,兩杆槊就這麼在雨裡隔空相對。
周圍的人群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好幾步,退出一片比方才大了近一倍的空地,生怕過會馬槊無眼,不小心掃到這裡。
雨沒有停的意思。
兩杆槊橫在雨裡,隔著一丈左右的距離,婁昭把槊換到右手,左手攥住槊杆後段,身體微微前壓,槊尖對準薛孤延胸口的位置,薛孤延也調整了站姿,右腳後撤半步,槊尖微微抬高。
婁昭左腳往前踏出,槊尖從下往上撩出去,薛孤延側身讓過槊尖,手腕一翻,自己的槊杆從側麵壓上來,兩杆槊在半空撞在一起,發出沉悶的聲響,。
婁昭也沒有後退,他借著槊杆相撞的反彈力順勢轉腕,槊尖劃了一個弧,改撩為掃,直取薛孤延腰側,薛孤延後退半步,槊杆豎起來一擋,格開了這一掃,隨即向前一送,槊尖直刺婁昭麵門,婁昭偏頭,槊尖從他耳邊擦過,他便趁勢前壓,槊杆貼著薛孤延的槊杆滑進去,想把對方的槊身壓下去。
兩杆槊絞在一起,兩個人同時發力,竟誰的槊也沒能壓過誰。
婁昭咬著牙,鼓起了腮幫子,脖子上的青筋都隱約可見,薛孤延的額頭也滲出了汗,雨水混著汗水順著他眉骨往下淌去。
兩人同時撤力,槊杆分開,婁昭順勢前衝,一槊直刺薛孤延肋下,薛孤延橫槊格開,反手一槊掃向婁昭下盤,婁昭抬腳讓過槊尖,持槊直戳薛孤延的小腹,薛孤延見狀收腹後退半步,躲過了這一擊。
他還沒來得及反擊,婁昭又從下往上挑向薛孤延的下頜,薛孤延仰頭讓過,順勢翻腕,把槊杆往下一架,架住了婁昭的槊身。
兩杆槊又一次絞在一起,槊杆交叉成一個人字,婁昭的虎口繃得發白,薛孤延的指節也攥得咯咯響。
"好力氣。"薛孤延從牙縫裡硬擠出來一句話。
"你也不差。"婁昭則是從嗓子眼吐出一句回應。
周圍的人看得都屏住了呼吸,沒人出聲,連賈顯智臉上都沒了表情。
雨幕中,兩杆槊越打越急。
賀六渾站在圈外,看著那兩杆長槊在人影之間交錯翻飛,耳邊傳來陣陣雷聲,他深知,再這麼打下去,恐怕要有意外。
他趕忙往前邁了一步。
"行了!都停下!"
婁昭沒有停,他的槊尖又直刺薛孤延胸口,被薛孤延橫槊架開。
"婁昭!"賀六渾再次喊道。
婁昭仍然沒有停,他被架開後轉腕反掃,槊杆帶著雨水砸向薛孤延膝彎,薛孤延趕緊往後一退,落地的同時便一槊刺了回去。
賀六渾咬了咬牙,正要邁步繼續向前,就在這時,一道雷劈了下來。
那雷不偏不倚,正落在浮圖塔的塔尖上,緊接著是轟的一聲,震得所有人的皮膚都起了雞皮疙瘩。
塔頂的幾塊焦木帶著雷火砸了下來,先後砸在浮圖塔門口的石階上,濺起一片火星和碎屑,緊接著,火勢從門口開始往塔內蔓延,被雨水澆了許久的焦木遇火反而燒得更快,黑煙從門洞裡湧出來,貼著塔壁便往上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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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孤延的猛地把婁昭的槊撥開,麵朝浮圖塔的方向跑了過去。
"大哥!"
眾人這才反應過來,王懷還在塔裡。
"你瘋了嗎?"
賀六渾看著薛孤延衝了出去,想去攔,可薛孤延跑得太快了,哪怕身穿甲胄,手持大槊,卻依然健步如飛,賀六渾愣是沒趕上他。
他已經跑到了塔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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