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。
楊津坐在主位上，不急不慢地重新給自己斟了一碗茶。
“來，賈使君，這新茶清香，不可不嘗……”
……
"說說吧，你從在城外的時候就挺反常的，到底有啥話要和我說？"
賀六渾靠在城垛上，肘子搭著磚沿，鬆弛地打量著賀拔勝。
賀拔勝把楊津在關樓裡跟他說的那番話，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
"所以，你是想讓我到時候替你在大將軍麵前好好說說？"
賀拔勝點了點頭："是啊是啊，你官做得大，人又活絡，大將軍看在你的麵子上，說不定就饒我一命了。"
說著，他慢慢低下了頭："我也不是怕死，可我不想死在河北，還盼著百年後能魂歸故裡呢。"
"幫你說話好辦。"賀六渾橫著大拇指，指了指城外，"但前提是咱們得把仗打好了，這樣大將軍給你網開一麵，也惹不來旁人說三道四，你說是不是？"
賀拔勝順著他的大拇指看去。
"是這麼個理，但問題是怎麼打？我手底下這幫弟兄，加上楊老公的州兵，守個城還勉強能行。出去打，肯定打不過叛軍，你看……"
他也伸出手，朝城下那些營寨的方向比劃了一下。
"這夥人也不主動來攻城，現在咱就被架在這兒了，他們不急，可我急啊，我就怕大將軍親自來了，到時候我還沒打出個名堂來，他一看我這戰果……"
賀六渾一邊心裡盤算著，一邊抬頭看著天。
"不急，我要算得沒錯，咱們自有貴人相助。"
賀拔勝一臉狐疑地打量起賀六渾："謔，你什麼時候也能掐會算了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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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說我跟劉靈助學的，你信麼？"
賀拔勝白了一眼："騙鬼呢？我才不信，你賀六渾什麼時候也信鬼神之說了？"
"信不信由你。"賀六渾也不知是指有貴人相助，還是他跟劉靈助學相術，"反正等貴人一到，咱們就能出城攻叛軍一陣試試，說不定就把他們擊退了。"
城上的賀六渾和賀拔勝看著城下，城下叛軍營中，韓樓和郝長也看著左人城。
韓樓看了好一會兒，才進了帳，走到案旁，從一堆文書裡抽出一封信，遞給郝長。
“老郝，有件事得讓你跑一趟。”
郝長接過來，從頭看到尾，目光在最後一行停住了，又抬起來看了一眼韓樓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“謔，真王居然……居然跟他們談攏了？請了這麼一位貴人來幫咱們？”
“對嘍。”韓樓哼了一聲，“真王這回也算是辦了件實在事。”
他走到案後坐下，手又拍起了大腿：“我現在要你趕往蒲陰，帶著這封信，去和那位貴人接觸，搬請他來對付高歡這賊子。”
郝長把信往懷裡一塞，拍了拍胸口，抱拳應了一聲：“是！我這就去辦。”
韓樓看著郝長走了出去，又朝帳角的另一側喊了一聲。
“韓賢！”
“末將在。”韓賢走了過來。
“這幾日你親自帶著斥候，圍著這左人城好好轉轉，看看城樓上的分布，城下紮的營盤情況，哪些地方好攻，哪些地方難攻，都給我記清楚了。”
“是。”
他應聲退出了主帳，可沒有直接去點人，也沒有往營門方向走，他確認了一下四周沒有人注意他，便拐過幾道營帳，朝王懷的帳子方向走去。
王懷正趴在氈上。
他背上的鞭傷橫七豎八地交錯著，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，薛孤延蹲在他右側，手裡攥著一塊浸了藥的布條，正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按，任祥坐在左側，手裡端著一碗調好的藥膏，等著薛孤延按完了遞過去。
韓賢快步走到近前，彎腰湊到王懷耳邊，把方才主帳裡的事簡略說了一遍。
王懷本來半闔著眼，聽完韓賢的話，抬起眼皮看向韓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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