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關樓客初到，夜營暗使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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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驃騎將軍，衛將軍來援，下官有失遠迎，還請恕罪，還請恕罪。"
楊津身著官服，在城關樓下的台階前候著，見賀拔勝陪著賀六渾和賈顯度前來，趕忙躬身施禮。
賀六渾和賈顯度趕緊快走幾步迎了上去，兩人一左一右，伸手托住了楊津的手臂。
"楊老公這話說得見外了。"賀六渾扶著楊津的右臂，"我這驃騎將軍不過是虛銜，未列三省罷了，您可是幾朝的老臣，該是我們晚輩前來拜見才是。"
賈顯度在左邊連連點頭附和。
"哎，同朝為官，哪有前輩晚輩，隻有官大官小，二位上官如此客氣，真是折煞老頭子了。"楊津說著，腳下已經順著賀六渾和賈顯度的力道，一步一步往台階上挪。
三人一步一級，並肩往上走，一邊走一邊互相客氣著，場麵甚是和諧，賀拔勝跟在三人身後，雙手抱胸，嘴角撇著。
"你們也是多餘扶他，楊老公腿腳好得很呢。"
"你閉嘴！"
幾乎同時，賀六渾和楊津轉過頭，朝身後瞪了一眼。
隨即二人對視一眼，兩個人都沒繃住，同時笑了出來。
幾人進了關樓，分賓主落座，楊津招呼人上了茶，茶是新茶，不是楊津從洛陽帶來的老茶。
"驃騎將軍，遠來辛苦，遠來辛苦。"楊津依舊寒暄著。
賀六渾也擺起了手："楊老公莫要如此，我與你一樣外放刺史，咱們理當同級相稱，若您再一口一個將軍地叫，我在這也坐不踏實了。"
"好，好，高使君。"楊津笑著，又看了一眼賈顯度，"敢問二位這趟前來，帶了多少人馬？"
賀六渾和賈顯度對視了一眼，賈顯度沒接話，賀六渾便代為回答了："大將軍隻讓我們二人帶了本部人馬前來，約三千人，還請楊老公莫要嫌少。"
"哎，兵不在多在於精，二位名聲在外，老頭子我放心得很。"
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，儘是些場麵話，賀拔勝坐在下首，聽得煩悶，終於沒耐住性子，身子往前一傾。
"賀六渾！"賀拔勝出言打斷了二人的講話，"聽說洛陽有了變故，我們在河北知之甚少，你不就是跟著大將軍從洛陽來的麼？要不你詳細說說，到底怎麼回事？"
賀六渾沒料到賀拔勝會在這個當口問這個，臉色一下凝重了起來。
"傳聞太後鴆殺先帝在先，大將軍本是為匡扶社稷而上洛的，至於……至於因何致此，我確實不知。"
賀拔勝的眉頭皺了起來："你怎麼會不知？你不是一直跟著大將軍在洛陽麼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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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大將軍遣我去滎陽抓捕鄭儼了。"賀六渾說，"等我回來，慘劇已經發生了。"
賀拔勝見問賀六渾問不出個所以然，又轉向了賈顯度："老賈，你當時也在的吧？到底發生了什麼？"
賈顯度本來挺放鬆的，場麵話全讓賀六渾說了，他也樂得清閒，冷不丁被賀拔勝這麼一問，他臉也拉了下來，死死盯著麵前那碗茶的水麵上，茶葉飄著，如同那一天黃河裡的浮屍一般，他想到了那些王公大臣，手無寸鐵，一個皆一個倒在了血泊裡，那些被長槊貫穿胸口，被金瓜砸碎腦袋，被佩刀砍下頭顱時還沒來得及合上的眼睛，胃裡忽然翻上來一股酸意，頂到了喉嚨口，他穩了穩心神，強行忍住了。
"我……"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讓茶往下壓了壓，"你別問我，我不想提。"
賀拔勝還想追問，楊津卻主動插了嘴。
"不想說就別說了。"
"破胡你也是，老逼著問乾嘛。"楊津說著，又歎了口氣，"唉，老頭子生了四個兒子，前三個都已外放地方為官，唯有小兒子留在京中，這老年得子，更為疼愛，也不知道小兒是否牽連其中……"
賀六渾趕緊問道："楊老公說的可是楊愔小公子？"
"啊，是，高使君見過小兒？"
"我確實曾與他在洛陽見過，他當時借您和雍州刺史的名頭，去彭城王府吊唁，也來過我堂兄高龍驤的府上。"
說著，賀六渾給楊津使了個臉色，楊津這才明白了，高歡是高歸義的堂弟，又在彭城王府也見到了自己小兒，再加上他使的這個眼色，足以說明，高歡是自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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