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士卒，那些在地裡耕種的男子，如今全都變成了無頭的屍身，堆在了那座大院裡。
賀六渾緩緩站起身，他沒有再哭，也沒有再吐，他臉上的悲痛在這一刻被徹底抹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令人膽寒的死寂。
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。
劍身出鞘，如同一聲淒厲的龍吟。
他邁開沉重的步伐，一步一步，朝著村口走去。
賀拔勝、段韶，以及身後所有的士卒，看著眼前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背影，紛紛拔出兵刃，一擁而上，緊緊跟在了他的身後。
斛律光正守在村口，見賀六渾提著配劍走來，便要上前施禮詢問，卻被賀六渾一把推開。
賀六渾徑直走到那幾名跪在地上的俘虜麵前，連一句廢話都沒有，手腕一抖，長劍如毒蛇吐信，瞬間貫穿了第一個人的胸膛。
那俘虜慘叫一聲，便軟軟倒下。
賀六渾沒有片刻停留，隻是機械地拔出劍，然後麵無表情地走向下一個，再次捅入。
一劍，一命。
直到最後一個人。
那是這個小隊領頭的官長，他眼睜睜看著屬下像牲口一樣被宰殺，看著眼前這個雙目猩紅、宛如修羅般的人，嚇得雙腿一抖，一股腥臊味從胯下傳來，整個人癱軟在地上。
賀六渾的劍尖停在了他的咽喉前，卻沒有刺下去。
他伸出手，死死抓起那官長的頭發，強迫他抬起頭。
“說，你們是誰的部眾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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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、上官……我、我們是，彭別帥的部眾。”
“彭樂是吧？就是他帶人乾的？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啊？”
賀六渾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如同炸雷般在官長耳邊響起：“我問你，為什麼！”
“彭、彭別帥他帶人征糧，這個村子的人，不、不肯交，彭別帥便下令……上官，我什麼都沒乾啊！隻是偷偷來取了些財物，這些百姓的死，和我無關啊！”
“也對。”
賀六渾臉上的猙獰忽然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平靜。
“我也不能亂殺好人。”
“多謝上官！多謝上官……”那官長以為自己撿了條命，涕淚橫流地連連道謝。
然而下一秒，賀六渾猛然間獰笑一聲，他一把抓起那官長的頭發，將他的脖子狠狠往自己劍上一送。
“這些說辭，去和死難的鄉親們說吧！”
劍，貫穿了咽喉。
賀六渾甩了甩劍上的血珠，緩緩轉過身來。
“傳令，把所有的屍首，移到村中空地上，就地焚燒了吧。”
“啊？”一旁一個士卒忍不住插了一嘴，“使君，不入土為安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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