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六渾跟著眾人走出關樓，剛邁下台階，手臂便被人一把拉住，他回頭一看，原來是賈顯度。
“你難道真信了這鬼神之說？什麼冤魂索命，你當大將軍是傻子，還是當咱們都是傻子？”
賀六渾神色平靜地看著他，隻是淡淡留下一句：“寧信其有，不信其無。”
賈顯度一怔，他跟了爾朱榮幾年，太清楚方才關樓裡那番對話的分量了，賀六渾所作所為分明是犯了大忌，如今又借著驅鬼的名頭要單獨去見劉靈助，這一波三折，分明就是賀六渾他有話要說。
他知賀六渾有事，也不點破，隻是拍了拍賀六渾的肩膀：“既如此，你便也早些歇息。”
入夜後，劉靈助的營帳內燭火搖曳，帳中心，劉靈助用拳頭大小的青石壘出了一個簡易的八卦陣，陣中放了一個舊蒲團，賀六渾盤膝坐在蒲團之上，看著劉靈助繞著八卦陣緩步行走，手中端著一碗符水，時不時朝地麵灑上幾滴，口中低聲念誦著經文。
帳內彌漫著檀香與朱砂混雜的氣味，氣氛詭譎而沉悶。
"喂，喂。"賀六渾終於忍不住開口，"這裡就咱們倆人，就不要搞裝神弄鬼那套了吧？"
劉靈助腳步未停，又繞了半圈，將碗中剩餘的符水儘數灑完，這才直起身來慢慢說道："你為卜事而來，我自以卜事待之。"
說罷，他走到帳角，點燃了一尊小小的銅香爐，細煙嫋嫋升起，帳內的氣味多了一絲清苦的藥香。
賀六渾挑了挑眉："嗬，你還真的會搞玄術那套啊？"
"這話，奚毅也問過我。"
"那你怎麼答的？"
劉靈助轉過身來，燭光映在他清瘦的臉上，給了賀六渾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："鬼神之說，騙騙無知世人罷了。"
他說著，走到八卦陣外，在另一個蒲團上盤膝坐下，與賀六渾麵對麵。
"好了，說正事吧。"賀六渾正了正神色，"你在鄴城時，陛下與奚毅可有給你來信？"
"你猜得沒錯。"
"說了什麼？"
"他們要你幫忙，讓爾朱榮留下我做幽州刺史。"
賀六渾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"那我怎麼才能幫你？"
"目前來看，你已經幫了。"
"什麼？"
劉靈助淺淺一笑，羽扇輕搖："今日早間，你用鬼神之說糊弄爾朱榮，他看來是信了，今夜過後，我隻需找個時間，跟他說幽州久經戰火，亡靈眾多，我需得留在此地，多做法事，超度枉死之冤魂即可。"
"嘖。"賀六渾搖了搖頭，"還得是你會說瞎話。"
他說著便要起身，膝蓋剛從蒲團上抬起，劉靈助卻一搖羽扇，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。
"坐下。"
賀六渾重新坐了回去，看著對麵那人："怎麼，你還有事要和我說？"
"沒有。"劉靈助神色如常，"隻是我答應了今夜給你驅鬼，那你便不方便離開，還是留在這吧。"
賀六渾想了想也對，若是他此刻出了劉靈助的帳，外麵巡邏的哨兵看見，難免引人生疑，今夜這場驅鬼的戲既然開了頭，就得演到底。
"你放心。"劉靈助指了指帳角那尊銅香爐，"這香是安神的，你便在此打坐入禪，清一清心中的貪嗔癡，與你也有好處。"
賀六渾閉目坐了一會兒，實在睡不著，便睜開眼，看著對麵正襟危坐的劉靈助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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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一會兒貪嗔癡，一會兒又用符水魘鎮，你學的挺雜的啊？到底念的是哪家的經啊？"
劉靈助此時雙目微闔，手中不知從哪拿了一串念珠撥弄著："儒，釋，道，六經注我，我解六經。"
"嗬，神神叨叨的……"賀六渾換了個姿勢，伸出手托住了下巴，想著長夜漫漫，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劉靈助找著話，"我倒是想問問，你算卦真這麼準麼？"
劉靈助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將念珠擱在膝上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。
"我是幽州人，少時是鄉間一無賴，做過商販，混過綠林，後於範陽跟隨吾師學相術、卜術，其後從軍，投身仕途，真要說玄術麼，我不敢說會，隻是這紅塵冷暖，人間百態，我見得多了，便猜得準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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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？子樣麼什是會後此，榮朱爾與下陛，你問問我那"，致興分幾了起然忽，嘴咂了咂渾六賀"……奇離挺還曆經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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