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將在！”
“命你率步騎三萬為前軍，沿官道全速追擊，不許他們從容退入定州！”
“是！”
“馬叱斤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領兩萬為右軍，走東側山路迂回，待前軍接戰，伺機衝擊！”
“是！”
“王基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領三萬步卒為左軍，沿拒馬河西岸推進，接應前軍！”
“是！”
一連串軍令下來，乾淨利落，葛榮最後才看向彭樂：“彭樂，你既覺得追擊凶險，便領本部人馬為後軍，督押糧草，保衛中軍，接應各部，若是此戰有失，我唯你是問。”
“末將，末將領命。”
“傳令下去，各部今日飽餐戰飯，點檢兵器，明日天亮，全軍開拔！”葛榮大手一揮，意氣風發，“此番追擊，定要生擒爾朱榮，直下鄴城！”
“謹遵真王號令！”眾將齊聲應和。
議事已畢，眾將紛紛抱拳告退，魚貫而出，彭樂走在了最後麵。
他走出帥堂時，簷下的冷風撲麵而來，刮得臉頰生疼，前頭眾將的腳步聲雜遝，沒人注意到身後的他。
彭樂眼角的餘光掃過帥堂方向，那裡燈火通明，葛榮的笑聲還在隱約傳出來。
彭樂冷笑了一聲，便匆匆追上了前麵的人群。
沒人看見。
也沒人知道，這一場傾巢追擊，從一開始，就是一場旁人精心計劃的陷阱。
……
北風卷著碎雪，掠過了拒馬河的水麵。
大軍已涉水而過拒馬河，賀六渾勒馬站在一處高坡上，望向南邊的天際，易水河就在十裡外了，過了河，便是直通定州的坦途。
他身後的將官三三兩兩勒著馬，而部眾大多都是步卒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這支打著爾朱氏大旗的中軍，騎兵少得可憐，爾朱榮昨夜以迂回包抄為名，帶走了幾乎所有的精騎，秀容鐵騎、賀六渾麾下的輕騎，連賈顯度，賀拔勝所部騎兵都一並調走了，隻留下百餘騎斥候，充作探路傳訊之用。
“驃騎將軍。”
萬俟普靠了過來，這位老將須發裡沾滿了雪花：“末將打了半輩子仗，頭一回見主力騎兵全抽走，單留步卒往南撤的，大將軍這手筆，到底是想做什麼？”
他身旁的叱列平也點頭附和：“是啊，真要是叛軍追上來，沒騎兵掩護，光靠步卒可頂不住。”
薛循義不像叱列平那般年輕氣盛，隻是不安地說：“葛榮若派輕騎銜尾騷擾，咱們行軍速度恐怕還得再慢，這該如何渡河？”
“三位將軍心裡怕是在罵，大將軍把咱們丟了吧？”
三人一愣，沒料到賀六渾說得這麼直白，萬俟普打了個哈哈，剛想打圓場，賀六渾卻擺了擺手：“人之常情，換了是我，也得犯嘀咕，畢竟前幾日剛因失期被罰跪，轉頭就跟著步卒大隊南撤，這換誰能心裡舒坦呢？”
這話一出，三人反倒不好再說什麼了。那日營門前，是賀六渾站出來在大將軍麵前保下了他們，這份情，三人都記在心裡。
劉貴也走了上來，他這些日子一直沉默，作為爾朱榮的舊部，他比誰都清楚這位大將軍的用兵習慣，險中求勝，從不惜兵，他看了賀六渾一眼，按下了心中所想，隻能問了句：“那如今是否還按原計劃繼續南下？”
賀六渾剛要回答，北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從馬上翻下來回稟：“報！北麵發現葛榮大軍前鋒！距此不足四十裡！約三萬步騎，正全速追來！”
眾人臉色皆是一變。
“這麼快？”薛孤延一下按住了腰間刀柄，“可有後續？葛榮中軍在哪？”
“後續煙塵遮天蔽日，看不清具體人數，但斥候探得，怕是叛賊已全軍傾巢而出！”
傾巢而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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