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榮卻擺了擺手：“濟北王過慮了，後軍有彭樂率領，馬叱斤也率右軍陳兵東側，中軍必然安然無恙，你隻需隨軍破陣便是，不用擔心本王。”
王基聞言，不再強辯，他知道葛榮心意已決，多說反倒惹得不快：“是，末將這就回去安排，明日分批次投入兵力，先以一萬人配合京兆王猛攻，餘下兩萬留作預備，一則護左翼側翼，二則隨時補正麵缺口，不知真王覺得可否？”
“可。”葛榮點頭，又吩咐道，“傳令彭樂，守好後陣，不得有失，等破了敵陣，定要生擒爾朱榮，屆時打進洛陽，本王與弟兄共掌天下，同享富貴！”
“是！”
帳中眾人意氣風發，沒人覺得這仗會輸，在他們眼裡，背河列陣的官軍，不過是給爾朱榮陪葬的陶俑，沒人留意，帳外風雪裡，後軍彭樂的營寨似有異動。
第二日天剛蒙蒙亮，戰鼓便再次擂響。
潘樂的前軍率先出動，從右翼進攻王懷的陣地，王基命一萬精銳步卒，迂回至官軍左翼，配合潘樂同時發力，兩路叛軍如同兩隻鐵拳，狠狠砸向了官軍陣地。
王基部多是燕趙之地出身的悍卒，扛著雲梯頂著箭雨衝到車陣前，悍不畏死地往上攀，左翼防線很快被撕開一道口子，數十名叛軍衝了進來，與守軍絞殺在一起。
“使君！左翼再次告急！”傳令兵渾身是血奔到賀六渾麵前。
賀六渾看向萬俟普：“萬俟將軍，該你部去了。”
“是！”萬俟普提刀便走，留下了早就已經手癢癢的叱列平，不過相較昨天的冒失，叱列平如今也清楚，高刺史不能把所有預備隊一次性投入支援左翼。
一直戰至午後，王基見左翼久攻不下，便又從本陣中抽了萬人投入戰場，這一下，官軍的壓力陡增數倍，士卒大多帶傷，卻依舊死戰不退，畢竟身後就是高刺史和易水河，他們還能退哪裡去呢。
薛孤延身上三處負傷，鎧甲被鮮血浸透，卻依舊嘶吼著督戰，王懷左臂中箭，草草裹傷便繼續指揮部眾反擊，韓賢、任祥帶著自己的部眾來回補缺口，就連叱列平也被派去了王懷的右翼助戰，可以說除了劉貴帶著親兵護衛賀六渾，陣地上已經沒有多餘的可用之兵了。
劉貴看著越來越密的叛軍，也已滿頭冷汗，他趕緊問賀六渾：“再這麼打下去，咱們遲早都得全死在這，要不要先讓親兵們去架浮橋？”
“不能架。”賀六渾一把按住了劉貴的肩頭，“老哥，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，可是咱們在這裡架浮橋，弟兄們一看有了退路，便不會再抱必死之決心了，到時候便會全線崩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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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了，我們如今隻能相信大將軍了。”
賀六渾心裡清楚，爾朱榮的騎兵肯定就藏在不遠處，葛榮投入越多兵力來正麵，爾朱榮伏擊的勝算便越大，隻是他和爾朱榮都沒料到，王基竟如此謹慎，手上還留有上萬預備隊不肯全壓上來。
而在東側的群山之中，數千騎兵正靜悄悄地藏在林子裡，戰馬裹著厚布銜枚噤聲，每一個士卒的甲胄上都蓋著白布，與雪地融為一體。
賈顯智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，望著山下殺聲震天的戰場，急得手心冒汗，幾次想起身，都被賈顯度按住肩膀摁了下去。
“你乾什麼！大將軍還未下令，你敢妄動？”賈顯度低聲嗬斥。
“大哥，你看賀六渾都快頂不住了！”賈顯智說話聲都帶出哭腔了，“再不出擊，賀六渾可就要死在那了！”
“沒辦法，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”賈顯度雖也不忍看賀六渾身死，但也隻能狠下心，冷冷地說道。
婁昭，張瓊等將領做不到像賈顯度那樣沉得住氣，他們紛紛望向侯景，又往賀拔勝那裡努嘴，侯景也知道了他們的意思，他們和賀拔勝不熟，說不上話，想讓侯景去勸勸。
於是侯景便起身，走到了賀拔勝的身邊：“破胡公，你看這……”
“好了，我知道了，你不用多說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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