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喊殺聲。
“怎麼回事？後麵怎麼也亂了？”葛榮猛地回頭。
一名斥候奔了過來，下跪稟報：“真……真王！不好了！彭樂他反了！帶著後軍朝咱們中軍殺過來了！還喊著……喊著要歸順朝廷，生擒真王！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葛榮如遭雷擊，踉蹌著後退兩步，差點從馬上栽下來。
彭樂反了？
這名後軍統領，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時候，從背後捅了他最狠的一刀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語地搖著頭，“我待他不薄，他怎麼敢反？！”
可事實就擺在眼前，後軍方向的喊殺聲越來越清晰，“放下兵器不殺”“彭別帥歸降朝廷了”的喊話此起彼伏，原本還在硬撐的中軍士卒聽見後，軍心散了大半，二十萬大軍的陣型，從內部就開始土崩瓦解了。
左翼的爾朱度律已經徹底撕開了防線，四千鐵騎在叛軍陣中縱橫馳騁，如入無人之境，後麵有反戈的彭樂，叛軍看似敗局已定了。
“真王！快走吧！”葛榮的親兵都急出哭腔了，“中軍空虛，擋不住夾擊的！咱們往右翼撤，去投奔馬叱斤別帥！他那裡還有兩萬人，護著您北還，咱們還能東山再起！”
葛榮猛地回過神，對，還有馬叱斤，右軍還有兩萬完整的人馬，隻要撤到那裡，就還有活路。
他不敢再猶豫，撥轉馬頭，帶著身邊親兵，慌慌張張就往右翼的方向逃，主帥一跑，中軍徹底沒了主心骨，士卒們丟盔棄甲，四散奔逃，場麵亂成了一鍋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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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側山中，爾朱榮將這一切儘收眼底。
他算準了葛榮會往右翼逃。
他算準了彭樂會在關鍵時刻反水。
他也算準了，高歡肯定能完成正麵誘餌的任務。
“好了，是時候了。”爾朱榮緩緩起身，拔出了腰間佩刀，他轉過身，目光掃過身後所有蓄勢待發的將領與騎兵。
“全軍聽令，上馬，衝陣。”
他刀鋒直指山下，吐出最後四個字：
“生擒葛榮。”
“遵命！”
轟然應諾聲裡，數千騎兵同時翻身上馬，馬蹄踩過山道，順著山穀傾瀉而下，如同積蓄已久的山洪，朝著倉皇逃竄的葛榮，朝著毫無防備的馬叱斤右翼，狠狠衝了過去。
風雪漫天，鐵蹄震地。
這一擊，便是雷霆萬鈞。
……
潘樂聽著賀六渾的胡謅，本想提刀砍了他，卻被身旁的王基給攔住了。
“京兆王，事已至此，咱們不如就先聽聽他想說什麼呢？”王基又轉頭賀六渾，“你先說說，生路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如今爾朱度律率領秀容鐵騎，已經衝進了你們的中軍。”賀六渾平靜地說了起來，“葛榮現在已經自顧不暇，了，二位就算現在回軍，恐怕也救不了他。”
“救不了？”潘樂一下回過神了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冷笑一聲，長槊往前又遞了遞，槊尖幾乎要碰到賀六渾的咽喉，“救不了真王，我還能擒了你！賀六渾，你好歹是朝廷的驃騎將軍，拿你去跟爾朱榮換葛榮，他總不會不答應吧？”
賀六渾聞言，沒有害怕，反倒是笑了起來。
“潘樂啊潘樂，你小子，還是……還是太年輕了，想事情怎麼這麼簡單呢？”賀六渾捏住他頸前的槊尖，向前推了推，“大將軍既然敢把我留在這裡當誘餌，就從沒把我的性命算在勝敗裡，你拿我去換葛榮，換不來半分好處，隻會平白惹惱了他，河陰之事，你不會沒聽過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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