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不下去了。"
"他被拖出去的時候，還在回頭喊，賀六渾！老子不服！你以為抓了我就結束了嗎？一切都還沒結束，甚至一切都還剛開始！"
說到這裡，賀六渾停了下來。
帳裡很安靜，潘樂的呼吸聲似乎平穩了一些。
賀六渾看著潘樂，繼續低聲說了起來："他被拖走之後，我站在原地，站了很久，然後我對自己說，杜洛周，謝謝你，成功點醒我了，我不會忘記我究竟想做什麼的。"
"這些話，我從來沒跟別人說過，今天告訴你，是因為……你是他養大的，你得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。"
說到這裡，潘樂緩緩睜開眼，眼神還有些渙散，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轉過頭，看向賀六渾。
"他……真這麼說？"
"嗯。"賀六渾點了點頭，"我一個字都沒改。"
潘樂眼眶慢慢紅了，但他咬著牙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"賀六渾。"
"嗯？"
"我……還是不能原諒你。"
賀六渾看著他沒說話，隻是點了點頭。
"我理解。"
潘樂咬了咬嘴唇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終於，他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，然後他抬起頭，直直地看著賀六渾。
"不過，我暫時不想殺你了，"潘樂慢慢地說道，"如果你哪一天，忘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忘了你究竟想做什麼，變成了另一個上麵的狗官，另一個隻知道爭權奪利、欺壓百姓的人……"
"我還是會殺了你。"
帳裡的燭火猛地跳了一下。
賀六渾看著潘樂，看了很久。
他沒有生氣，也沒有感動，隻是沉默著，鄭重地緩緩地點了點頭。
"好。"
就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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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樂看著賀六渾，還想說點話，但最終隻是別過頭，閉上了眼。
賀六渾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起身走出了帳外。
慕容紹宗從前麵走了過來，他走到賀六渾麵前，抱拳行禮。
"敵軍已潰，殘部已退入關中。"慕容紹宗問道，"咱們是否要乘勝攻關？"
"今日先這樣吧。"賀六渾搖了搖頭，"將士們也辛苦，先歇一歇，傳令下去，各部打掃戰場，清點傷亡，移營至關下紮寨。"
"是。"
賀六渾站在原地，又看了一眼虎牢關方向，然後轉身回了帳。
與此同時，虎牢關城樓上。
元冠受高坐在胡床上，身邊圍著一群親信，正有說有笑地喝著酒，仿佛剛才那場敗仗和他們毫無關係。
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楊忠走了上來。
他身上的甲胄破了好幾道口子，左肩的甲片碎了，露出裡麵滲血的布衣，臉上沾著血和灰，頭發散亂，嘴唇乾裂，眼神疲憊，身後的親兵，一個個也垂頭喪氣，丟盔棄甲，跟在他後麵上了城樓，站在角落裡，不敢出聲。
楊忠走到元冠受麵前，抱拳行禮。
"末將……末將作戰不力，損兵折將，請世子責罰。"
元冠受放下酒杯，上下打量了楊忠兩眼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全是嘲諷。
"楊將軍，今日之敗，你可有話說？"
楊忠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"怎麼，不說話？"元冠受冷笑一聲。
楊忠的拳頭一下攥緊了，但他還是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元冠受看著他那副樣子，更得意了，慢悠悠地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"哼，是該罰，不過呢，本世子寬宏大量，可以給你一條免去責罰的路。"
楊忠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"請世子示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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