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候，他覺得這是必要的手段，除掉皇帝的親兄弟，讓皇帝孤立無援，隻能依靠他爾朱榮。
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。
可現在……
元子攸明知道他殺了自己的兄長和弟弟，明知道他是把自己當傀儡，可在這個關鍵時刻，還是不計前嫌，以大局為重，主動把船讓給了他，還幫他想了破敵的計策。
甚至……連那些跟著元顥造反的宗室，元子攸都求他留一條活路。
那可是造反的宗室啊。
那可是謀逆大罪，但元子攸呢？他居然為那些造反的人求情。
爾朱榮的心裡，突然挺不是滋味的。
是慚愧？
是愧疚？
還是……別的什麼？
他說不清楚。
他隻是覺得，自己以前，好像確實做錯了。
還有一個念頭，忽然從他心裡冒了出來，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元子攸對造反的宗室，都能如此寬厚……
那對他呢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爾朱榮就猛地搖了搖頭，把它壓了下去。
不可能。
他這樣告訴自己。
我殺了他的兄弟，他怎麼會不記恨我？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他這樣反複告訴自己，可那個念頭像一顆種子，一旦種下，就再也拔不掉了。
萬一呢？萬一我也以大局為重，元子攸是不是也會留我一條活路，留我的兒子們一條活路……如果我沒鬥過他的話……
"叔父。"
爾朱兆忽然開口了，打斷了爾朱榮的思緒。
"叔父，元子攸這小子，沒安好心，他主動把船讓給您，還為那些造反的宗室求情，肯定是有什麼陰謀，您可千萬別上當啊。"
爾朱榮看著爾朱兆，沒有說話。
爾朱兆繼續說："而且，那些宗室，本來就該殺，在河陰的時候便躲過一劫，如今留著他們乾什麼？等他們緩過勁來，再反一次嗎？叔父，您就是太心軟了，這種事，就該斬草除根……"
"夠了。"爾朱榮打斷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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