麼，她是個重感情的人，賀六渾是她的舊日好友，也是她的救命恩人，她激動一些，也是人之常情。
元子攸轉過頭，看了一眼爾朱榮。
爾朱榮也看著他，甚至也有著一絲笑意。
在他看來，賀六渾是個能打仗的人，是個可用之才，爾朱英娥和他親近一些，也不是什麼壞事，再說了，你元子攸作為丈夫都不在乎，我作為父親，又有什麼好在意的？
元子攸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爾朱英娥抱了一會兒，便鬆開了手，笑著拍了拍賀六渾。
"好了好了，不逗你了。"她指了指身後，"嫂子還在後麵呢，快去見見她吧，她可是天天盼著你回來。"
"嫂子？"
他話音剛落，身後的人群裡，忽然分開了一條路。
一個女子從人群裡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，頭發簡單地挽著，外麵罩著一件鬥篷，臉上帶著笑，眼眶卻紅紅的。
是婁昭君。
他的妻子。
賀六渾看著她，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，婁昭君會在這裡。
她不是應該在平陽嗎？她怎麼會隨軍來到了洛陽？
"昭君？"賀六渾的聲音有些發顫，"你……你怎麼來了？"
婁昭君看著他，笑了笑，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，流了下來。
"我怎麼不能來？"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臉上卻又帶著笑，"陛下親自來平陽調兵，我想著，肯定能見到你，就跟著一起來了，怎麼，你不歡迎我麼？"
賀六渾看著她，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他想上前想擁抱她，就在這時，婁昭卻從旁邊衝了出來，興衝衝地跑到婁昭君麵前。
"姐姐！"
婁昭君看都沒看他，伸出一隻手，按在他的臉上，一把將他推到了一邊。
"滾一邊去。"
婁昭被推得一個趔趄，撓了撓頭，一旁的侯景和賈顯智對視一眼，上前就把他架走了。
“哎，你倆乾嘛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，你小子，看不清狀況的麼？”
賀六渾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笑了。
他快步走上前，走到婁昭君麵前，看著她的臉。
一年多沒見，她瘦了一些，眼角也多了幾道細紋，可那雙眼睛，還是和當年一樣，明亮，堅毅，又溫柔。
"昭君……"賀六渾伸手撫摸著婁昭君的臉龐，"我回來了。"
婁昭君伸出了手，緊緊地抱住了他。
賀六渾也伸手將她攬入懷中。
兩個人就那麼抱著，在洛陽東門外，在千軍萬馬之中，緊緊地抱在一起。
周圍，是川流不息的人群。
士卒們正源源不斷地從他們身邊經過，馬蹄聲、車輪聲、腳步聲、喊叫聲，混在一起，震耳欲聾。
可在他們兩個人的世界裡，一切聲音，都消失了。
隻剩下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聲。
"你瘦了。"婁昭君抬頭看著，"下巴都尖了。"
"你也是。"賀六渾拍了拍她的背，"家裡都還好嗎？阿惠他們……"
"都好，都好。"婁昭君擦了擦眼淚，笑了笑，"阿惠長高了，就是更調皮了，二郎和明月也會走路，會說話了，就是……就是明月天天問我，爹什麼時候回來。"
賀六渾聽到這話，心裡一酸。
"是我對不住你們。"他低聲說道，"這一年多，辛苦你了。"
"說什麼傻話。"婁昭君戳了戳他的胸口，一如當年一般，"你是去打仗，又不是去玩，我懂的。"
"我就是……就是天天擔心，擔心你吃不飽，穿不暖，擔心你受傷，擔心你……"
她說不下去了，因為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賀六渾輕輕地幫她擦了擦眼淚，笑了笑。
"好了，別哭了，我這不是好好的嗎？仗打完了，我終於能好好陪陪你們了。"
"真的？"
"真的。"
婁昭君看著他，破涕為笑。
兩個人就那麼抱著，在人群之中，說著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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