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今宵剩把銀釭照，猶恐相逢是夢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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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六渾帶著人下了嵩山，剛到山腳，就見婁昭帶著一隊騎兵迎了上來。
"姐夫！"婁昭策馬迎了上來，"這附近我都帶兄弟們搜遍了，沒有發現半點陳慶之的蹤跡，那老小子……怕是已經跑了吧。"
賀六渾點了點頭，他當然知道陳慶之沒有跑，陳慶之就在山上岩壁的山洞裡，不久前他還見過。
可他不能明說。
"山上的事，你們誰也不許往外提。"賀六渾看了一眼身邊的慕容紹宗、侯景、婁昭、賈顯智，"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。"
幾人對視了一眼，雖然心裡都有些疑惑，但還是齊聲應道："是！"
應完之後，賈顯智砸吧著嘴，剛想說點什麼，就被侯景用眼神瞪了回去。
賀六渾翻身上馬，看了一眼西北的方向。
"走，咱們回洛陽吧。"
一行人騎著馬，往洛陽方向奔去。
等他們趕到洛陽東門外時，已是下午了。
洛陽城，已經被攻破了。
城門外，黑壓壓地跪了一片人，為首的正是城陽王元徽，他身後跟著一眾宗室，一個個低著頭，跪在地上，大氣都不敢喘，城頭上插著北魏的大旗，爾朱榮的大軍正源源不斷地往城裡開，步卒、騎兵、輜重車，排出去十幾裡地。
賀六渾翻身下馬，快步往城門口走去。
城門口，元子攸和爾朱榮正站在那裡交談，旁邊站著楊侃、元亶、奚毅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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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陛下，大將軍。"賀六渾走上前，單膝跪地，抱了抱拳，"下官高歡，前來複命。"
元子攸轉過身，看到賀六渾，臉上露出了笑容，上前一步，親手把他扶了起來。
"驃騎將軍，你可算回來了。"
"下官幸不辱命。"賀六渾站起身，"羊侃已平，邢杲已平，滎陽和虎牢關也已收複，隻是……下官趕來之時，在路上遭遇了陳慶之本人，下官追拿不利，讓陳慶之跑了。"
"跑了？"爾朱榮皺了皺眉，上前一步，"你一路追他追到哪兒了？"
"下官一路追到嵩山腳下，陳慶之往山裡跑了，嵩山地形複雜，又剛下過雨，末將搜了一圈，沒有找到人。"賀六渾故意低著頭，"是下官無能，請大將軍責罰。"
爾朱榮卻擺了擺手，沒有要責怪的意思。
"跑了就跑了吧。"爾朱榮看著賀六渾，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讚許，"他的部眾已經被打散了，諒他一個人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，驃騎將軍你能親自趕來，就已經是大功一件了。"
元子攸也點了點頭，笑著說道："大將軍說得是，驃騎將軍，這一仗，你可以說是居功至偉啊。"
待元子攸說完，爾朱榮又問道："對了，元太尉呢？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？"
"回大將軍，元太尉在後方養傷，軍醫說需要靜養，下官便把他留在滎陽了，等傷好了，再回洛陽。"
"養傷？"爾朱榮聽說自己的結拜大哥還活著，心中大喜，可畢竟受了傷，又擔憂地問道"嚴重麼？"
"不嚴重，就是箭傷，傷了筋骨，軍醫說養個十天半個月就好了。"
爾朱榮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元子攸笑了笑，拍了拍賀六渾的臂膀。
"驃騎將軍，正因為你平定了青州叛亂，又打通了虎牢關，這才沒讓元顥和陳慶之把勢力拓展到東邊。"他看著賀六渾，語氣誠懇，"若不是你，我和大將軍也無法放開手腳，全力攻克洛陽。"
爾朱榮也點了點頭，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笑意。
"陛下說得是。"爾朱榮看著賀六渾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，"我沒調度錯，果然當初讓你獨領一軍，先去青州平叛是對的。"
賀六渾知道，爾朱榮的欣賞，是真心的，可也是有限的。在爾朱榮眼裡，他始終是個外姓將領，始終是需要提防的對象。
可他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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