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腦子裡“轟.”的一聲。
這幅星圖，是另一個穿越者畫的。
而且那個穿越者，可能還活著。或者，死在大貞人手裡。
“臣……”子元說，聲音抖得像篩糠，“臣看見，月亮要圓了。”
大貞人鬆開他。他退回蒲團，盤腿坐下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“圓了好。”他說，“圓了，才能缺。缺了，才能圓。”
他看向帝辛：“王子，三日後的月食，老臣建議，東征改期。”
帝辛沒回答。他看著子元，那眼神像老板發現實習生藏了秘密。
“不改。”帝辛說。
大貞人挑眉：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，”帝辛站起來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，“有人不想讓我東征。改了，正中他們下懷。”
“誰？”
帝辛沒回答。他看向子元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笑，又像威脅。
“走了。”他說，“眼，跟上。”
子元站起來，腿麻得像不是自己的。他跟著帝辛往下走，經過大貞人身邊時，老頭忽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像蚊子放屁：
“小子，那星圖，是三十年前，一個和你一樣的人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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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元腳步頓住。
“他叫什麼？”他問。
大貞人沒回答。他低頭刻龜甲，刻刀劃過骨頭的聲音，像指甲刮過黑板。
“他叫自已史官。”
子元渾身冰冷。
史官。
《商清錄》的作者，自稱史官。
而子元，穿越前是考古學家，也是史官。
下台階時，帝辛忽然停住。他沒回頭，聲音從前麵飄過來：
“你認識那星圖？”
子元心跳停了一拍：“臣……”
“別撒謊。”帝辛說，“撒謊的眼，沒用，沒用的眼，要挖掉。”
子元沉默了很久。風從夯土縫隙灌進來，吹得他深衣獵獵作響。
“臣不認識。”他說，“但臣覺得……那星圖，像臣夢見過的東西。”
帝辛回頭看他。月光下，少年的臉半明半暗，眼白太多，像在翻白眼，又像在看穿什麼。
“夢見？”帝辛重複。
“夢見。”子元說，“夢見自己，在一個很高的地方，畫很多圓。畫完，就跳下去了。”
帝辛沒說話。他看了子元很久，然後忽然笑了，笑得像聽到一個不好笑的笑話但硬要捧場。
“跳下去？”他說，“那你是死了，還是活了？”
“臣不知道。”子元說，“臣醒了。”
帝辛轉身繼續走。下到第七層時，他突然說：
“三日後，月食。你跟我去東征。”
“子元愣住："臣……臣不會打仗。”
“不用你打。”帝辛說，“你數刀數。數我的，數敵人的，他頓了頓，“數我自己的。”
子元：“……”
這老板，連自己的刀數都要人記？
“王子怕忘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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