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刀,刀柄的溫熱已經散了,像帝辛的手溫。
他低頭,看著那三個字“子元?等。”
忽然發現,“等”字的最後一筆,連著一個極小的符號。不是甲骨文,不是金文,是阿拉伯數字。
“1046”公元前1046年,牧野之戰的年份。
子元渾身冰冷,這不是帝辛刻的,這是……這是他自己刻的?
還是另一個“子元”,在三十年前,或者三百年前,刻下的?
軍帳外傳來腳步聲。子元把刻刀藏進袖子,擦臉。
門開了,是帝辛,去而複返,手裡拎著那罐薑湯。
“忘了。”他說,“大貞人配的,喝了它。”
子元接過陶罐,沒喝。他盯著帝辛的眼睛,忽然問:
“王子,上一個眼喝了這個嗎?”
帝辛沒回答,他看著子元。
“他喝了。”帝辛說,“然後他說,薑湯裡有附子,然後他說,附子會死人。然後?"
他頓了頓。
“然後他死了,不是因為附子,是因為”帝辛湊近,聲音輕得像耳語,“因為他知道太多,又說得太多。”
子元手一抖,薑湯灑了一半。
帝辛笑了,拍拍他的肩膀,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拍進地裡。
“但你不同。”他說,“你說'等'。等的人,活得久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這次真走了。
子元站在軍帳裡,手裡拎著半罐薑湯,看著星圖上的“1046”,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難聽。等?等死嗎?
他仰頭,把薑湯灌下去。薑味辣,藥味苦,附子味像電線燒焦的塑料味。
但全喝了,因為不喝,現在就死,喝了,也許能活到月食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喝完,他躺倒在星圖下,閉上眼睛,太陽穴又開始疼。
畫麵來了,不是鹿台,是戰場,牧野、黎明、霧氣裡,黑壓壓的人影,像螞蟻,像麥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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