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子元望著空洞的井口，心緒翻湧。
若剝離暴君與仁君的標簽，跳出這一卷卷預設的劇本，那真正的帝辛，究竟是什麼模樣？
溫熱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漫上眼眶，肩頭不住輕顫。他死死咬住手背，將所有情緒壓抑在喉間，不讓半分嗚咽外泄。
他漸漸明白母後的用意。她從不在意殷商存亡，不在意善惡對錯。她隻想留住每一次抉擇，留住困在棋局裡的人，留住這一場明知結局，卻依舊在掙紮的人生。
“我要進城。”
“萬萬不可。佯臣踏入祭祀宗廟，是觸犯祖製。”
“如今，我偏要一試。”
子元旋身，一把扯開衣襟，後背的血色字跡暴露在天光之下，結痂的紋路猙獰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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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母後親手所刻。為帝辛，為我，也為所有冷眼旁觀之人，為執筆記錄之人。”
素衣人沉默下來，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，久久不語。
“這行字，算不得通行的令牌。”
“那它是什麼？”
“是墓誌銘。母後說，執刀刻字之人，會先行赴死；被刻下名字的人，會緊隨其後。所謂一起走——”
“所謂一起走，結局是什麼？”
“便是同路而行，終赴一處。”
子元怔了片刻，隨即再度扯起嘴角。
“好。便一同前行。先死也罷，後死也罷，往後——”
話語戛然而止。
“往後如何？”
“往後，便一同執筆書寫。寫到帝辛不再被劇本束縛，寫到世人看清他本真的模樣，寫到——”
他頓住，心口似被利刃劃過。
“寫到何處？”
“寫到他明知身處在棋局之中，依舊遵從本心做出選擇。寫到讓他知曉，有人看見了他的掙紮，有人銘記了他的模樣，還有人——”
話音再滯。
“還有人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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