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贏下去嗎？"
子元握著筆的手在抖。墨水滴在簡牘上，洇開一團。他開口，聲音啞得自己嚇了一跳：
"大王，到了這般盛世頂峰，本就是君王放下重擔、得以鬆弛享樂的時候。"
帝辛沒有回頭。過了很久，笑了一聲。那笑聲是空的。
"好。那朕，便接下這份宿命。"
他轉身走進內殿。子元跟在後麵，看見他走到案前，伸手把那盞青銅燭台掃到地上。哐當一聲，銅器撞在磚地上，燭淚濺開像一小塊凝固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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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換盞新的。"
子元彎腰去撿。指尖碰到底座上一道刻痕時，他的手一顫。
那是犁鏵尖刮的。四年前，田埂上，那個新墳旁邊，太子刮了半夜刮出來的。
帝辛已經倒在榻上，麵朝牆壁。
子元走過去，把那件掉在地上的玄色外袍撿起來。抖開時袖口內側露出幾道深色漬——舊血，洗了四年，嵌在金線縫裡，變成了暗褐。
他把袍子蓋在帝辛身上。動作很輕。
然後他站在黑暗裡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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