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因為臣想親眼看看,"姬昌說,"一個二十五歲就把天下翻過來的君王,到底長了什麼樣。"
"現在看到了?"
姬昌沒有回答。
他看著帝辛,從上到下,從臉到手。
他的目光經過帝辛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時,停了一瞬——子元看見了。
姬昌看見了那道疤。
"臣看見了。"姬昌說,"大王的手上,有一道舊傷。"
帝辛沒有躲。"所以?"
"所以臣想——"姬昌的聲音輕下去,"大王這道傷,替誰挨的?"
帝辛沒有說話。
大殿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很薄,薄到子元覺得自己喘不上氣。
他看見帝辛的尾指在扶手上顫了一下——極細的、控製不住的那種顫。姬昌也看見了。
"替你治下那些流民。"
帝辛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
"替那些被你西岐三代人擠兌得沒地種、沒水喝、隻能跪在田埂上等死的人。"
姬昌的微笑終於消失了。但他沒有爭辯,隻是低下頭,重新彎成那個標準的弧度。"臣領罪。"
"你不領罪。"帝辛站起來。
子元看見他站起來的時候,右手在案沿撐了一下——左腿的舊傷在冬天會僵,他站起來的動作比夏天慢了半拍。
"你隻是彎下腰,等朕發落。朕發落輕了,你回去繼續攢你的糧倉;
朕發落重了,西岐十三邑一日之內就能舉起反旗。你在等朕選。"
姬昌沒有抬頭。"臣不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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