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然後轉身走了。
走出去七步的時候，他聽見宗廟裡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——石頭落在木頭上的聲音。
沉悶的，咚的一聲，像一顆心落了地，沒有彈起來。
子元停了一步。他沒有回頭。然後繼續走。
走在回廊裡，雪還在下。
子元想起十五年前那夜，微子啟站在宗廟門口說"石頭和牆都是死的"。
十五年後，石頭和牆還在。人已經不在了。
他走回值房，在木牘上刻了一行字。刻得慢，刀尖抵著木頭，一下一下：
"帝辛四十二年冬。微子啟放璽於成湯鼎前。宗廟空。王權空。"
他擱下刀，把木牘放進箱底。箱蓋合上。
窗戶外麵，雪落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子元推開值房門的時候，整個朝歌城都被雪蓋住了。
宮牆是白的，殿頂是白的，玉階也是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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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宸殿前的廣場上，十二根炮烙銅柱立在雪地裡，銅柱表麵的油結了冰，泛著暗沉沉的銅光。
子元站在回廊下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十五年前，也是在這裡，他第一次看見帝辛站在回廊陰影裡抬手擋光。
那時候帝辛二十五歲。
左腕的疤還是新的，纏著繃帶，被他藏在袖口金線底下。
現在那道疤已經淡得快要看不出來了，嵌在灰白的皮膚裡。
那時候子元的掌心還沒有月牙印。
他還不知道，一個人可以用十四年的時間，把掌心掐成一塊硬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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