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02章 渭水垂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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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上磨出來的水泡破了又結痂，結痂沒多久又被走路磨爛。
三雙草鞋全都徹底穿爛，最後一雙是他隨便剝樹皮湊出來的，歪歪扭扭，特別難穿。
薑尚拖著一身疲憊，總算走到渭水河邊。
河麵吹來的風帶著濕氣，涼絲絲的特別舒服。
他腿軟得厲害，差點直接跪倒。
放眼望去一塊塊田地整整齊齊，當地人脾氣很好，看他狼狽趕路，主動過來問是不是迷路了。
在這裡逃難過來的人都能落腳，有地方住，有東西吃。
薑尚盯著河水，長長鬆了口氣。
他沒有立刻去找姬昌。
之前一次次主動求人，被拒絕、被嘲諷的滋味太難受，實在沒勇氣再上門碰壁。
他在渭水南岸找了塊空地，隨便搭了間茅草屋，幾根木棍撐著，蓋上茅草，能擋點風雨就夠了。
平日裡就去河邊挖野菜填肚子，野菜又澀又苦，勉強餓不死。閒了就折根樹枝當魚竿，扯舊衣服上的棉線做魚線，坐在河邊發呆垂釣。
河邊釣魚的人特別多。
所有人都是彎鉤子掛上蚯蚓、麵團，把線甩進水裡等魚上鉤。有耐心的能坐一整天，急性子就不停甩杆收杆來回折騰。唯獨薑尚不一樣。
他做了一根筆直的鐵鉤，一點都不彎折，什麼餌料都不掛，懸空吊在離水麵三尺高的地方，壓根不沾水。
每天從早坐到晚，陽光照在鐵鉤上，時不時閃一下光。
路過砍柴、打魚的人全都停下來看熱鬨。
“這人鉤子居然是直的？”
“啥吃的都不掛，這能釣到啥？”
議論聲一陣接一陣。
有個扛柴的樵夫故意大聲挖苦：“一把年紀落魄成這樣，就會裝神弄鬼！”
拎著一桶小魚的漁夫也搖頭取笑：“連釣魚都不會，白活這麼多年。”
嘲諷順著風吹到耳朵裡，薑尚眼皮都沒抬，隻是慢慢摸著粗糙的魚竿。
從前編竹篩被人笑，擺攤賣麵遇上大風全毀，開酒館沒人光顧，種地收成差到極點，現在釣個魚還要被旁人指指點點。他嘴角輕輕扯了下，算不上笑，心裡半點暖意都沒有。
他看似閉著眼靜坐，耳朵卻把四周所有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聽農民聊今年收成，對比西岐和朝歌的糧食差距；聽婦女聊孩子上學，這邊學堂教實在東西，不像殷商天天搞占卜；聽基層小吏閒聊賦稅怎麼收，老百姓能留下多少口糧。
所有見聞，他全都默默記在心裡。
朝歌農民辛苦種十鬥糧，七成都要上交官府，剩下的連種子都不夠；西岐隻收三成，餘下糧食完全夠過日子。
朝歌動不動抓小孩拿去祭祀，母親哭到崩潰也沒用；西岐小孩安心上學讀書。
朝歌當官的橫行霸道，白吃白喝欺壓百姓；西岐官員主動下鄉，問老百姓有沒有難處。
天黑之後，茅草屋裡一點燈光都沒有，月光透過草頂縫隙灑進來，地上斑駁一片。
薑尚盤腿坐著，拿石頭在卜骨上一點點刻下自己的全盤計劃：安置流民、開荒囤糧、訓練士兵、拉攏各路諸侯、慢慢離間殷商君臣，等他們自己內亂崩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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