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愣在原地，下意識看向簡陋牛車，又瞥了眼自己搖搖欲墜的茅草屋，幾根木棍捆著茅草勉強遮風擋雨。
“我……身上衣衫破爛不堪，實在有礙觀瞻。”
“穿我的就好。”姬昌當即脫下自身粗布外衫，衣服打滿補丁，卻清洗得乾乾淨淨。
他伸手遞過去，掌心勞作厚繭格外清晰。
薑尚伸手接過，粗糙布料磨得掌心微微發癢。
低頭打量自己這身破衣，袖口爛成布條，脊背彎得像乾癟蝦米。
“我先簡單換件衣裳……”
“不必折騰。”姬昌伸手攥住他枯枝般的手，牢牢裹在布滿厚繭的掌心，“就這樣，一同回去。”
薑尚被他牽引著走向牛車，步履遲緩，膝蓋時不時哢哢作響，如同老樹迎風搖晃，卻始終穩穩站立沒有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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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舍回頭望向渭水岸邊，直鉤依舊插在泥土裡，像一麵靜默旗幟，銀光一閃一閃。
“那枚魚鉤……”
“暫且留在原地，往後有空，先生依舊可以來此垂釣。”
一抹淺淡笑意攀上薑尚嘴角，笑意真切落進眼底。
他微微躬身，鑽進牛車，身上披著那件乾淨帶補丁的粗布衣裳。
牛車緩緩啟程，朝著西岐腹地前行。薑尚坐在車廂裡，看著寬闊渭水一點點向後退去，慢慢縮成纖細線條，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。
消息飛速傳遍四方。
“西伯侯親自登門，請回一位高齡老者！”
“七十多歲，駝背老人，就是那個用直鉤釣魚的怪人！”
“西伯侯尊他為尚父，全權托付軍政大事！”
閒話從村頭傳到村尾，農夫閒聊、小吏奔走轉述，一路徑直傳到千裡之外的朝歌，層層波紋最終狠狠撞上紂王這一塊頑石。
此刻薑尚身處西岐宮殿，算不上富麗宏偉，土坯牆體搭配茅草屋頂，簡陋程度甚至比不上宋異人的莊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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