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73章中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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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工程乾到一半，磚不夠了。
宣王來視察，看著那堵築到一半、歪歪扭扭的城牆，臉都綠了：“南仲，你築的是城，還是天梯？咋往天上長呢？”
南仲撓頭：“臣……臣算錯了土方。想著高點安全……”
“高個屁！再高，箭射不上去，人也爬不上去，敵人直接繞道走了！”
最後，城牆拆了重築，浪費了三萬民夫兩個月的功夫。
但築成後，確實堅固。獫狁來攻了三次，沒啃動，罵罵咧咧走了。
子元在記錄裡寫：“南仲築城，雖費工費時，然終成堅壘。此乃宣王中興之基，以磚石換時間，以空間換喘息。
然民夫之苦，不可不記。每一塊磚下，皆有白發。”
宣王七年，天下版圖，短期內收複了大半。
諸侯們一看，哎喲，這新天子有點東西啊。
齊侯第一個跑來朝貢，送了一車魚乾。魯侯緊隨其後，送了一車布帛。
晉侯也來了，這次沒裝病，親自來的，跪在殿上磕頭：“大王天威，臣等拜服。”
宣王坐在禦座上，看著底下黑壓壓的諸侯，心裡飄了。
“朕之中興，比成康如何？”他問子元。
子元看著宣王。這年輕人，臉上有了肉，龍袍也換了新的，眼神裡的狠勁還在，但多了一層東西。那是傲氣，是穆王當年同款的那種傲氣。
“大王，”子元輕聲說，“成康之時，刑錯四十餘年不用。您這七年，打了四場大仗。”
宣王臉一沉：“先生是說，朕不如成康？”
“臣是說，”子元低頭，“成康是養花，您是救火。花養得好，不用澆水。火救得猛，柴燒得快。”
宣王沒聽懂，或者聽懂了但不想懂。他揮手：“先生退下吧。朕今日高興，不想聽喪氣話。”
子元退下。他走到殿外，看著堆積如山的貢品，看著山呼萬歲的諸侯，看著意氣風發的宣王。
他知道，這中興，是借來的。借的是召穆公的命，借的是尹吉甫的勇，借的是南仲的磚，借的是天下百姓最後一口糧。
宣王九年，賬本出來了。
子元被召入大司農府，看著那串數字，手直抖。
北伐，耗糧二十五萬斛。
南征，耗糧二十萬斛。
東征，耗糧三十萬斛。
築城，耗糧十五萬斛。
合計九十萬斛。而王畿全年收成，不過五十萬斛。
缺口四十萬，全靠加征、借債、挪用祭田收入填補。
“大王，”子元捧著賬本，跪在宣王麵前，“不能再打了。再打，老百姓就真活不下去了。”
宣王看著賬本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他忽然抓起賬本，狠狠摔在地上：
“不打？不打怎麼辦？朕不打，戎狄就進來！朕不打，諸侯就反了！朕這中興，是靠打出來的！停下來，就全完了！”
“可打下去，也全完了，”子元抬起頭，直視宣王，“穆王當年也是這麼想的。昭王當年也是這麼想的。結果呢？”
宣王盯著他，眼神像要吃人。
殿裡安靜得可怕。半晌，宣王忽然泄了氣，癱坐在禦座上，喃喃自語：“那朕怎麼辦？朕好不容易走到今天……朕不能停……停了，朕就是第二個厲王……”
子元看著這個年輕人，忽然覺得特別累。曆史是個圈，周人的天子，一代又一代，在這個圈裡打轉，永遠轉不出去。
宣王十年，諸侯的尾巴又翹起來了。
齊侯來朝，不再跪了，改成彎腰作揖，嘴裡還嘟囔：“老臣腰腿不好，大王見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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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外殿到走，簡竹好封他，完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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