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76章 申侯聯犬戎破鎬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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烽火點起來了。
不是狼煙，是求救的信號，也是送葬的火。
子元站在驪山烽火台上，手裡攥著那塊玉蟬，燙得掌心起泡。
白衣人就站在他身側，臉還是看不清，但子元能感覺到它在笑。
那種笑，像是等了很久的獵人，終於看見獵物踏進了陷阱。
“你點的火？”子元問。
“是你家大王點的，”白衣人聲音飄飄的，“他為了博美人一笑，把天下人都騙了。現在真狼來了，沒人信了。”
山下，鎬京方向，火光衝天。
申侯的兵馬，聯合犬戎、鄫人，像三把尖刀，捅向西周的心臟。
幽王先動的手，他派兵去打申國，想把申侯滅了，永絕後患。
可他忘了，狗急跳牆，兔子急了還咬人。申侯被逼到牆角，一咬牙，打開了西大門。
“放犬戎進來！”申侯紅著眼，站在城頭上吼，“老子不要這江山了！誰也別想要！”
子元看著遠處滾滾而來的騎兵，心裡一片冰涼。他知道，今天過後，西周就沒了。
犬戎的騎兵，比想象中快得多。
他們不像周人那樣排兵布陣，他們就是風。黑色的風，裹著沙塵，從西邊高原上刮下來，所過之處，寸草不生。
鎬京的城牆，宣王晚年就沒修過，幽王更是連看都懶得看。
牆根底下長滿了草，磚縫裡都鑽出樹苗了。
守軍呢？跑了一半，剩下的一半，看見犬戎的旗幟，腿一軟，直接跪了。
“開門！迎王師！”守將還在喊。
“迎個屁王師！”一個小兵把刀一扔，“那是吃人的！跑啊！”
城門是從裡麵打開的。不是被攻破的，是被人從裡麵打開的。
守城的士兵，不想給幽王賣命了。他們打開城門，跪在路邊，看著犬戎的騎兵呼嘯而入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子元跟著亂民往城裡跑，他想回太廟，想搶救點什麼。可到了太廟門口，他愣住了。
火已經燒起來了。
犬戎人不懂什麼禮樂，不懂什麼宗法。他們看見高大的殿宇，看見金燦燦的青銅器，第一反應是搶，第二反應是燒。
搶不走的，全砸了，全燒了。太廟的柱子轟然倒塌，砸起一片火星。
編鐘被推倒，摔在地上，裂成碎片，那聲音不再清脆，像是垂死的哀鳴。
“住手！”子元衝上去，想攔住一個正在砸鼎的犬戎兵。
那兵回頭，滿臉橫肉，一巴掌把他扇出去兩丈遠。
子元摔在地上，嘴裡全是血腥味。他爬起來，還想上，被人從後麵拽住了。
是太史寮的老同事，一個年輕的抄書吏。
“先生！別去了！沒用了！都沒了！”
子元看著太廟在火中坍塌，看著周公親手製定的禮器被熔成銅水，看著那些記載著八百年曆史的竹簡在火中卷曲、變黑、化為灰燼。
他跪在地上，眼淚混著血往下淌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幽王是在驪山腳下被追上的。
他帶著褒姒、伯服，還有一群親信，從鎬京逃出來，往驪山跑。
他以為烽火點過了，諸侯會來救他。可他忘了，他之前為了逗褒姒笑，點了無數次烽火，把諸侯當猴耍。
現在真起火了，諸侯們看見烽火，隻是冷笑。
“又是幽王在逗美人呢。”齊侯在封地裡喝酒，眼皮都不抬。
“別管，讓他玩。”晉侯在數錢。
隻有鄭桓公，也就是鄭友，帶著自家兵馬往鎬京趕。
結果半路上遇上犬戎主力，全軍覆沒，鄭友戰死。
這位忠臣，成了西周最後一個殉葬者。
驪山腳下，犬戎的騎兵圍住了幽王的車駕。
幽王把褒姒護在身後，手裡提著劍，手抖得像篩糠。
伯服，那個被立為太子的孩子，才七八歲，縮在母親懷裡，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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