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2 章南北對峙止楚北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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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國聯軍撤了。
楚國那邊，屈完回到郢都，把盟書往楚王麵前一扔，滿臉晦氣：
“大王，齊國人不講武德。咱們拳頭都攥好了，他們跟咱們講禮法！
咱們蠻夷出身，哪懂他們那套彎彎繞？被他們拿兩百年前的破事和一束茅草，給繞進去了。”
楚王看著盟書，臉色鐵青。他拿起竹簡，看了三遍，最後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：
“齊國……齊國！寡人記住了！今日之辱，來日必報！”
“那咱們……真不進中原了？”
“進個屁！”楚王罵道，
“八國聯軍堵在召陵，咱們打得過嗎？先忍著！表麵認慫，背地裡給寡人擴充兵馬，打造兵器。
等齊國那老小子死了，咱們再北上！”
子元後來聽說，楚國回去後，果然悶頭發育。
表麵上年年給周天子送包茅，乖得像隻貓。背地裡練兵造甲，一天沒停。
但不管怎麼說，接下來的幾十年，楚國真沒再大舉北犯。中原諸侯，難得地喘了口氣。
中原諸侯，徹底服了。
召陵之盟後，宋國國君拉著齊桓公的手，眼淚汪汪：
“齊侯，您這是替咱們擋了南邊的狼啊！以後您指哪，咱們打哪！”
陳國、蔡國、鄭國，紛紛表態：“唯齊侯馬首是瞻！”
連周天子都派使者來了，賜給齊桓公一塊祭肉，還有一套天子規格的禮服。
雖然天子現在窮得叮當響，但這名分一給，齊桓公的霸主地位，就算是蓋了章、認了證。
“先生，”齊桓公問子元，“現在天下，是不是寡人說了算了？”
子元看著他，看著這個曾經毛躁的年輕人，如今已是天下公認的霸主。
他點點頭：“君上，召陵之盟後，南北分治的格局定了。您在北，楚王在南。您尊王攘夷，他悶頭發育。這天下，暫時太平了。”
“暫時？”
“暫時，”子元輕聲說，“楚國不會真服。他們隻是在等一個機會。
等您老了，等管仲走了，等齊國稍有鬆懈……他們會再來的。”
齊桓公沉默了。他望向南方，望向江漢的方向，那裡有一頭被暫時按住的猛虎，正在舔舐爪子，等待下一次撲擊。
子元在齊國太史寮，寫《周政記》東周卷第十七冊。
他寫得極快，筆鋒如刀。
“南方楚國，自熊通僭號稱王，連年北伐中原，吞並隨、鄖、申、息、蔡諸國，勢力直逼中原，諸夏震恐。
楚國不貢包茅，藐視周室禮法，諸夏秩序，危如累卵。
齊桓公為遏製楚勢、匡正天下，聯合魯、宋、陳、衛、鄭、許、曹八國，聯軍南征。
諸侯聯軍陳兵召陵，列陣威懾，春秋首次南北超級對峙，於此形成。
楚王畏懼八國聯軍之聲勢，不敢開戰，遣大夫屈完赴齊軍求和。
管仲當庭列數楚國兩大罪狀：一曰不貢包茅，天子祭祀無以為濾，禮法崩壞。
二曰昭王南征不複，兩百餘年舊賬，至今未明。
屈完理屈，被迫應允恢複貢賦，回懟曰：昭王不複，君其問諸水濱。一時傳為千古笑談。
楚國低頭服軟，承諾收斂北擴兵鋒，尊奉諸夏秩序。
齊楚兩國定盟罷兵，楚軍止步江漢，數十年不敢大舉北犯。中原諸侯，徹底擺脫南侵之巨患。
召陵之盟，確立齊楚南北分治之格局。北尊齊侯，南奉楚王，中間諸夏，暫得安寧。齊桓霸業，至此達到巔峰全盛。
吾以佯臣之身，目睹召陵之對峙全過程。知管仲之智，在於以禮為兵。不問楚國殺伐之罪，而責其一束包茅。
不追其侵地之實，而翻其兩百年舊賬。以諸夏之禮法，懟南蠻之拳勇，令其有勁無處使，有怒無處發。
此誠頂級外交之抬杠，亦是最低成本之製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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