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13章葵丘會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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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元到葵丘時，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。
這哪是野外土台？
這分明是諸侯國的世博會。
齊國、魯國、宋國、衛國、陳國、蔡國、鄭國、曹國、許國、邢國、燕國……凡是能叫上名的華夏正統邦國，全來了。
旌旗插得跟樹林似的，五顏六色，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各國的馬車從會場一直排到三裡外的河邊，馬糞味混著各國使者的香水味，熏得人腦仁疼。
"先生，開眼了吧？"
齊國太史跟在子元身後，得意得鼻子都快翹上天了，
"這可是春秋以來，規模最大的一次會盟。
天下諸侯，能來的全來了。連周天子都派使者了，破天荒頭一遭！"
子元抬頭看著那座新築的土壇。
九丈高，九層階，按天子規格減一等建的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壇頂擺著青銅鼎、玉圭、玄酒，還有一麵巨大的"齊"字旗，在陽光下紅得刺眼。
齊桓公站在壇下，穿著嶄新的侯爵禮服，冕旒垂下來，遮住了半張臉，但子元看見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，是激動。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，就在眼前了。
周襄王的使者到了。
這位使者叫宰孔，是天子身邊的紅人，捧著個漆盤，盤裡放著一塊祭肉，還有一套天子賜的禮服、弓矢、車輅。
按規矩，諸侯會盟，天子最多派個下大夫來看看。這次倒好，宰孔親至，還帶著賜胙的詔書。
"齊侯接旨！"宰孔尖著嗓子喊。
全場跪倒一片，黑壓壓的人頭望不到邊。齊桓公跪在壇下，額頭觸地。
"天王念齊侯攘夷安夏，功在社稷，特賜祭肉一方，彤弓矢百，大輅車一乘。另，齊侯年老功高，特許……免下拜禮。"
全場嘩然。
免下拜禮？這可是天大的尊寵。
天子賜物，諸侯必須跪下磕頭，這是鐵律。
現在周襄王說，齊桓公，您年紀大了，功勞大，站著接就行，不用跪。
子元看見齊桓公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看著那塊祭肉，又看了看宰孔手裡的詔書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，他做了一件讓全場安靜的事。
他跪了下去。規規矩矩，額頭觸地，行了一個最標準的大禮。
"臣，齊小白，叩謝天王聖恩！"
宰孔愣了："齊侯，天王特許您不必下拜……"
"天王之賜，臣不敢不拜。"
齊桓公的聲音從地上傳來，悶悶的，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，
"臣雖老，骨頭還能彎。天王之恩，臣以膝報之。"
說完，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，才雙手接過漆盤。
全場靜默了片刻，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。
"齊侯！齊侯！齊侯！"
子元站在角落裡，眼眶忽然有點濕。這老頭兒，平時大大咧咧，關鍵時刻精得跟猴似的。
他這一跪，跪的不是周襄王，跪的是天下人心。
他讓所有人看見，齊侯就算當了霸主，就算天子特許不拜，他依然守禮。這一跪，比站著接肉，值錢一萬倍。
管仲站在旁邊，捋著胡子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子元知道，這肯定是管仲教的。
但教是一回事，做是另一回事。齊桓公演得真誠，演得動人，這就是本事。
登壇主盟，是重頭戲。
齊桓公捧著那塊祭肉，一步一步走上九層土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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