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27章 夷吾入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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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元被玉蟬甩到梁國城郊的亂葬崗，一頭栽進墳頭的供品堆裡。
饅頭滾了一地，沾滿香灰。
“誰？！”旁邊竄出幾個黑影，刀光晃眼。
子元舉起雙手：“史官！記錄曆史的！”
黑影裡走出一個瘦削漢子，衣裳破爛，臉上有道疤，眼神跟耗子一般亂轉。
“史官？”漢子上下打量，“晉國來的？”
“天下來的。”
漢子忽然跪下，膝蓋砸在碎石上，血滲出來：“先生救我！本公子乃晉獻公嫡子，夷吾！梁國那幫勢利眼，連熱飯都不給一口！先生若能引見秦使，本公子必有重謝！”
子元低頭看著他，心裡發苦。
這位公子，流亡時卑躬屈膝，日後掌權必定翻臉無情。
正說著，遠處傳來馬蹄聲。
秦使到了。
秦使騎著高頭大馬，身後跟著一隊玄甲兵，停在亂葬崗外。
他掀開簾子，皺眉看著夷吾：“公子夷吾？”
夷吾連滾帶爬撲過去，額頭砸在馬蹄邊：“小人即夷吾！大人救我！”
秦使沒理他，轉頭問隨從：“公子重耳在狄國，那邊回話了嗎？”
隨從拱手：“回大人，重耳公子說，‘臣不願以國易身，秦公好意，心領了。’”
秦使冷笑：“不識抬舉。”
他低頭看著夷吾，夷吾正抱著馬腿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公子，”秦使踢了踢他肩膀，“想回晉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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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！做夢都想！”夷吾磕頭，腦門見血，“隻要秦國出兵，河西八城，全部割讓！黃河為界，以西儘歸秦國！”
“八城？”秦使眯起眼睛，“哪八城？”
夷吾掰著手指頭數：“瑕、原、焦、滑、霍、魏、耿、梁！對，梁國也算！”
子元在旁邊記錄，筆尖發抖。
這貨為了回國，把收留他的梁國都賣了。
秦使回雍城複命。
秦穆公坐在虎皮大椅上，身材魁梧，滿臉虯髯，眼神銳利若鷹。
他聽完彙報，抓起酒盞一飲而儘。
“重耳不要，夷吾跪著求？”穆公抹了把嘴，“百裡奚，你怎麼看？”
百裡奚白發蒼蒼，攏著袖子：“重耳賢而難製，夷吾愚而好利。主公若圖長遠，重耳乃隱患；若圖眼前，夷吾乃快刀。”
穆公大笑，笑聲震得殿梁掉灰：“好！那就送夷吾回去！讓他當晉國之君，秦國之犬！”
子元站在殿角，記錄這段，手一抖，墨汁滴在竹簡上。
完了。這位秦穆公，比晉獻公還狠。
秦軍出動，戰車三百乘，護送夷吾歸國。
絳都城下，城門洞開。
裡克、荀息率領群臣跪迎。
夷吾坐在秦軍的戰車裡，腰杆筆直，冠帶整齊，跟凱旋的英雄一般。
他跳下車，踩著大臣們的背走進宮殿，回頭對秦將揮手：“辛苦了！回去告訴你們主公，本公子不會忘恩！”
即位那天，史稱晉惠公。
子元站在朝堂角落，看著夷吾換上國君禮服，那身玄甲紅纓的裝束，跟當年晉獻公一模一樣。
惠公坐穩君位，第一件事，召集群臣。
“河西八城？”他撓撓頭，一臉茫然，“本公子說過這話？秦國人聽錯了吧？”
大夫丕鄭出列，捧著竹簡：“主公，確有此諾，史官記錄在案……”
惠公瞪他一眼，眼神陰冷：“記錄？什麼記錄？拿來本公子看看。”
子元捧著竹簡上前。
惠公抓過竹簡，掃了一眼，冷笑，隨手扔進火盆。竹簡劈啪作響，燒成灰燼。
“看錯了，”惠公拍拍手，一臉無辜，“本公子當年在梁國，餓昏了頭，說的胡話。秦國豈能當真？”
丕鄭額頭冒汗：“主公，背信棄義，恐失天下人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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