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37章 靈公亂晉，趙盾弑君、春秋禮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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晉靈公夷皋長大了。
沒長成正人君子，長成了一個混世魔王。
子元站在太史寮的窗縫後頭，看著外頭宮牆上的高台。晉靈公又站在那兒了，手裡端著個彈弓，瞄準底下過路的行人。
“嗖”的一聲，彈丸飛出去，正中一個挑擔老農的腦門。老農捂著額頭慘叫，擔子翻了一地。
晉靈公笑得前仰後合，拍手叫好：“妙！再射！”
子元看得直皺眉。這哪是國君，這分明是長了個腦袋的土匪。
更要命的是後宮。晉靈公年長之後，壓根沒立過嫡配夫人。後宮裡沒規矩，沒媵製，他看上哪個宮女、哪家小家碧玉，隨手就撈進宮裡。沒有母族管束，沒有禮法製約，這頭脫韁的野馬，徹底沒人拉得住了。
那天，禦膳房送來一盤熊掌。晉靈公嘗了一口，嫌沒燉爛，當場暴怒，拔劍就把廚子劈成了兩截。
子元跟著趙盾上朝，親眼看見宮女們用籮筐裝著廚子的碎屍，從朝堂外頭抬過去。血水滴滴答答，淌了一路。
趙盾臉色鐵青，上前一步，撲通跪下：“主公！熊掌沒熟，殺廚子便是！可若因口腹之欲濫殺無辜，朝野人心惶惶，社稷何安！”
晉靈公坐在上頭，眼皮都不抬：“寡人知道了，退下吧。”
趙盾不走，繼續磕頭：“主公若不悔改，臣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晉靈公猛地拍案，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趙盾，“寡人的事，輪不到你來管！”
子元站在角落，心裡咯噔一下。完了，這老狐狸要動真格的了。
果然，當天夜裡，子元就被一陣動靜驚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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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趴在窗縫上看，隻見一個壯漢翻牆進了趙盾的院子。子元認得，那是晉靈公養的死士，鉏麑。
鉏麑摸到趙盾臥房外頭，剛要拔刀，卻愣住了。
臥房的門開著，趙盾已經穿戴整齊，端坐在案前打盹。他手裡還攥著一卷竹簡，嘴裡念念有詞，顯然是在默背明日的諫言。
鉏麑看了半天，忽然歎了口氣，把刀扔在地上。
“這等忠臣，殺之不義；違抗君命，失信於人。不忠不信，不如死。”
說完，他一頭撞在院裡的老槐樹上，“哢嚓”一聲，脖子斷了。
子元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冷汗濕透了後背。他趕緊跑去告訴趙盾，趙盾聽完，臉色更沉了。
“主公這是鐵了心要殺我。”
第二天，晉靈公設宴，請趙盾喝酒。
子元跟在趙盾身後進了殿，總覺得不對勁。殿裡的侍衛眼神太冷了，酒菜還沒上，空氣裡就彌漫著一股殺氣。
趙盾剛坐下，晉靈公忽然一揮手，殿外竄出一條半人高的猛犬，直撲趙盾咽喉！
趙盾的車右提彌明反應極快，一個箭步衝上去，徒手扼住狗脖子，生生把狗砸死在地上。
“臣侍君宴，酒過三巡就該退，主公這是唱的哪一出？”提彌明大喊。
話音未落，屏風後頭湧出幾十個甲士，刀槍齊出，直奔趙盾。
“跑！”
趙盾拔劍砍翻兩個甲士，提彌明殿後，兩人一路血戰，從殿門殺到宮牆。提彌明身中數刀，倒在血泊裡，死死抱住追兵的腿。
“走！別管我！”
趙盾紅了眼，翻過宮牆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子元沒跟著跑。他留在太史寮，把殿裡的慘狀一筆一筆記下來。他知道，趙盾這一走，晉國就徹底完了。
趙盾逃出絳都，還沒走到晉國邊境，就聽見了消息。
他那個暴脾氣的族弟趙穿，帶著二百甲士殺進了桃園。晉靈公正在台上逗狗玩，被趙穿一矛捅了個透心涼。
趙盾站在國境線上，聽著風裡傳來的血腥味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沒出晉國的地界，轉身回了絳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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