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38章 楚莊問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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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元第一次聽說楚莊王，是在洛邑的太史寮裡。
那時候他正在抄竹簡，隔壁的老史官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聽說了嗎？楚王即位三年，天天喝酒泡妞，還掛了塊牌子——‘敢諫者死’。”
子元頭都沒抬：“楚國要完。”
老史官搖頭：“不一定。我聽說那小子眼神不對，喝酒的時候，眼睛是醒的。”
子元沒當回事。
直到有一天，大夫伍舉跑去見楚莊王，出了個謎語：“大王，楚國山上有隻大鳥，三年不飛也不叫，這是啥鳥？”
楚莊王打了個酒嗝，忽然笑了：“這鳥不飛則已，一飛衝天；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。”
第二天，楚莊王砸了酒具，趕了舞女，殺了上百個奸臣，提拔了上百個能人。
子元聽到這個消息時，手裡的筆停了。
他在竹簡上刮掉“楚必亡”三個字，重新刻了四個字：“一鳴驚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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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莊王醒過來之後，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打仗，是回家。
他老婆樊姬站在宮門口，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楚莊王有點心虛：“夫人，我……”
樊姬打斷他：“大王，您那三年喝的酒，我替您記著。您那三年抱的姬妾，我也替您記著。”
楚莊王額頭冒汗。
樊姬轉身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竹簡：“這是孫叔敖的履曆。我觀察他三年了，能治國。大王要是還想繼續當昏君，就把這竹簡燒了。要是想當霸主，就召見他。”
楚莊王接過竹簡，手都在抖。
子元後來聽說這事，在《野史筆記》裡寫了一行字：“別人家的老婆爭寵，楚莊王的老婆幫他搶天下。”
不僅如此，樊姬還乾了一件讓六宮妃嬪都驚掉下巴的事。她受寵十年未生子，卻主動從各地尋訪容貌與品行俱佳的女子獻給楚莊王。她跟楚莊王交底：“妾不能生，但楚國不能沒有繼承人。與其讓大王自己亂挑，不如妾來挑。”
後來，這些女子為楚莊王生了六個兒子。樊姬與她們同處，視如己出，絕不爭風吃醋。
子元在太史寮裡翻看著楚國後宮的舊檔，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：楚國後宮規製極嚴，嚴禁媵妾乾政，更杜絕了類似“驪姬之亂”的禍事。王後乾政，隻以諫政輔國為正統。
子元在竹簡上刻下一行小字：“楚宮無妖妃，乃楚霸之內基也。”
內政理順了，楚莊王開始出去砸場子。
他第一個目標，是庸國。庸國在楚國南邊，常年聯合蠻夷騷擾楚國邊境。楚莊王二話不說，出兵滅庸，把南方的蠻夷全給收拾了。
子元在竹簡上刻下“滅庸”兩個字時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行小字：“這鳥，真飛起來了。”
滅庸之後，楚莊王沒有急著北上，而是像一條耐心的毒蛇，開始一點點絞殺中原的咽喉。他接連出兵，持續壓製鄭、宋、陳、蔡這幾個中原核心小國。那些夾在晉楚之間瑟瑟發抖的諸侯，今天剛向晉國遞交了盟書，明天楚國的戰車就停在了城下。
楚國的勢力，就這樣像水一樣，無孔不入地滲進了中原腹地。
公元前606年，楚莊王帶著大軍，一路打到周天子家門口。
洛水邊上，風很大。
楚莊王站在戰車上，穿著玄色甲胄，腰間的青銅劍鞘上嵌著綠鬆石。他身後是整整齊齊的楚軍方陣，幾萬人，沒有戰鼓，沒有嘶吼，安靜得像一片墳場。
子元站在周天子的使臣王孫滿身後，手裡攥著削刀，手心全是汗。
楚莊王看著王孫滿，笑眯眯地開口了：“聽說周室有九鼎，不知道有多大？有多重啊？”
子元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話翻譯過來就是：“老大哥，你那位置，我能坐坐不？”
王孫滿站在原地，風把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。他沉默了幾息，然後抬起頭，目光直視楚莊王。
“在德不在鼎。”
子元的削刀停在竹簡上，他怕漏掉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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