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收入破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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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天是臘月初八。
楊峻齊早上六點就醒了。天還沒亮透，窗外灰蒙蒙的，山裡有霧，把整個村子罩得朦朦朧朧。
他披上外套，去灶房燒水洗臉，然後回到那間十五平米的診室，開始一天的等待。
第一個來的是劉嬸。她兒子在外地打工，寄回來一筆錢，讓她去鎮上買年貨。她早起趕路，順便來量個血壓。
楊峻齊給她量了，高壓一百二十五，低壓八十，正常。劉嬸樂嗬嗬地走了。
第二個來的是王大爺。他咳嗽了一個星期，自己扛著，今天實在扛不住了。
楊峻齊聽了聽，支氣管炎，給開了消炎藥和止咳糖漿。
王大爺掏錢的時候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，數了又數。楊峻齊看了一眼，把止咳糖漿的錢劃掉了。
第三個來的是個小媳婦，抱著孩子，孩子拉肚子三天了。
楊峻齊看了看，輪狀病毒感染，開了口服補液鹽和蒙脫石散，又教她怎麼給孩子補液。
“別讓孩子脫水就行。”他說，“要是拉得厲害，或者精神不好，馬上抱來。”
小媳婦點點頭，抱著孩子走了。
第四個、第五個、第六個……
人一個接一個來。有本村的，有外村的；有看頭疼腦熱的，有量血壓的，有拿藥的，有問這問那的。
楊峻齊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桌前，一個接一個地看，一個接一個地聽，一個接一個地開藥，一個接一個地叮囑。
中午他媽喊他吃飯，喊了三遍，他才站起身，去灶房扒拉了兩口飯，又回來了。
下午人更多。
有個劉家坳的老太太，腿疼了兩年，一直沒看。楊峻齊一看，膝關節嚴重退行性變，需要做手術置換關節。
他把情況和老太太的兒子說了，建議去縣醫院做手術，又寫了轉診單，把需要注意的事項一條一條寫清楚。
有個石門溝的小夥子，乾活的時候被木頭砸了腳，腫得老高。
楊峻齊給他拍了X光——他那個係統送的物資包裡，居然有一台便攜式X光機，雖然成像質量比不上大醫院的，但看個骨折夠用了。
片子出來，趾骨骨折。他給小夥子打了石膏，開了止痛藥，又叮囑怎麼拄拐杖，什麼時候來複查。
有個青山峪的婦女，三十多歲，臉色蠟黃，瘦得皮包骨頭。
她說自己這兩年一直沒勁，吃不下飯，瘦了三十多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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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峻齊聽完，心裡一沉。他給她做了詳細檢查，肝區有壓痛，皮膚有點黃染——肝病的可能性很大。他建議她去縣醫院做全麵檢查，又給她開了轉診單，寫了推薦去消化內科。
那婦女走後，楊峻齊在賬本上又記了一筆。
天擦黑的時候，最後一個病人走了。
楊峻齊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桌上的賬本，開始算賬。
張大爺：降壓藥一盒，12元。已付。
王大爺：消炎藥兩盒，30元。止咳糖漿沒收，實付30元。
小媳婦：口服補液鹽三包，蒙脫石散兩盒，共24元。她說月底結。
劉家坳老太太：轉診單免費，不收錢。
石門溝小夥子：X光片50元，石膏固定80元，止痛藥15元，共145元。已付。
青山峪婦女：轉診單免費，不收錢。
還有上午那幾個量血壓的，沒收錢；問這問那的，沒收錢；拿點止痛藥就走的，收了十幾塊……
他在紙上加加減減，算了三遍。
最後那個數字是：一百二十三塊五。
他愣了一下，又算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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