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和其他醫生不一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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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兩天，蘇晚幾乎都待在那間臨時病房裡。
照顧那個女孩——她後來知道女孩叫陳雨，也是市裡的大學生，學的是旅遊管理——給她喂水、擦臉、換藥、看著點滴。
閒下來的時候，她就站在門口，看楊峻齊給人看病。
最開始她隻是隨便看看，帶著一點城裡人看鄉下人的那種“好奇”。她想看看，這個從江城醫科大畢業的“大醫生”，在這個山溝溝裡，能看出什麼花來。
然後她看著看著，就看進去了。
第一天上午，來了個老頭，捂著胸口，臉色煞白。
楊峻齊讓他坐下，聽了聽心跳，量了血壓，又問了半天。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，倒出一粒藥，讓老頭含在舌頭底下。
“含五分鐘，別咽。”他說。
老頭含著藥，坐在那兒，臉色慢慢緩過來了。
楊峻齊又給他量了一次血壓，然後開始說。從飲食說到作息，從作息說到運動，從運動說到情緒，說了一大堆。老頭聽著，不住地點頭。
“以後身上常備這個藥。”楊峻齊最後說，“覺得胸口不舒服就含一粒。要是一天含了三次還不行，趕緊來。”
老頭走後，蘇晚忍不住問了一句：“醫生，那是心絞痛？”
楊峻齊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學過的。”蘇晚說，“心絞痛，硝酸甘油舌下含服。”
楊峻齊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下午來了個年輕媳婦，抱著個嬰兒，孩子一直哭，怎麼哄都哄不好。那媳婦急得滿頭汗，眼眶都紅了。
楊峻齊接過孩子，看了看，摸了摸，又問了幾個問題——吃奶怎麼樣，拉屎怎麼樣，什麼時候開始哭的。
然後他把孩子還給那媳婦。
“腸絞痛。”他說，“不是病，是發育過程中的正常現象。很多嬰兒都會這樣，一般三四個月後會自己好。”
那媳婦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
楊峻齊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瓶子，倒出幾粒白色的東西，用紙包好。
“這個是益生菌，回去兌在溫水裡，給孩子喝。一天一次，一次半包。另外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你抱孩子的方式可以調整一下。讓孩子趴在你的手臂上，肚子貼著你的胳膊，輕輕拍後背。這樣他能舒服一點。”
他給那媳婦示範了一下。那媳婦看著，學得很認真。
臨走的時候，那媳婦紅著眼眶說：“楊醫生，謝謝您。這幾天我都快急死了，就怕孩子有啥毛病。”
楊峻齊搖搖頭。
“沒事。有問題再來。”
那媳婦抱著孩子走了。蘇晚站在旁邊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，她媽也是這樣抱著她，整夜整夜地哄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楊峻齊。
他已經在給下一個病人看病了，是一個老太太，腿疼，他正蹲在那兒按她的膝蓋。
蘇晚忽然覺得，這個醫生好像和她在醫院見習時見過的那些醫生不太一樣。
那些醫生也看病，也開藥，也說話。可他們說話的時候，眼睛很少看病人，看的是病曆，是電腦，是處方單。
楊峻齊不一樣。
他說話的時候，眼睛一直看著病人。看他們的臉，看他們的表情，看他們說話時嘴唇動的樣子。好像每一個來看病的人，都不是“病人”，而是“人”。
——
第二天，又來了一個病人。
是個中年人，背著一個老人，老人一直在喘，臉都憋青了。中年人把老人放在椅子上，急得滿頭汗：“楊醫生，我爸哮喘犯了，您快給看看！”
楊峻齊走過去，蹲在老人麵前，聽了聽肺部，看了看喉嚨。然後他拿出一個氧氣袋，給老人吸上氧，又配了藥，打了一針。
老人喘著喘著，慢慢緩過來了。
楊峻齊直起腰，對那個中年人說：“你爸這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，平時有沒有按時吃藥？”
中年人愣了一下：“吃藥？他平時沒吃藥啊，就犯病了才來……”
楊峻齊沉默了一下。
然後他開始說。
他從慢阻肺是什麼開始說起，說到為什麼平時要吃藥，說到吃藥能怎麼預防急性加重，說到不吃的後果是什麼。他說得很慢，很簡單，用那種村裡人聽得懂的話，不用一個專業術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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