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楊院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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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窗的那間，住著一個胃癌晚期的老人。已經不能手術了，家人送來的時候，就是想讓他在最後的日子裡舒服一點。楊峻齊每天給他止痛，陪他說說話。老人清醒的時候，會給他講年輕時的事——當過兵，打過仗，去過很多地方。
楊峻齊聽著，給他掖掖被角。
老人說：“楊醫生，你是個好人。”
楊峻齊說：“您也是。”
——
蘇晚跟在楊峻齊後麵，一邊記一邊學。
她發現楊峻齊查房的時候，和門診的時候不一樣。門診的時候，他說話快，動作快，效率高。查房的時候，他說話慢，動作慢，有耐心。
每個病人，他都會多問幾句。
今天感覺怎麼樣？疼不疼？睡得好不好？吃飯香不香？
問完了，聽聽心肺，看看傷口，再跟家屬說幾句。
不是必要的。
但病人和家屬的眼神，會亮一下。
蘇晚把這些都記在心裡。
——
有一天，查完房回到一樓，她忽然喊了一聲。
“楊院長！”
楊峻齊愣了一下，回過頭。
“你叫我什麼？”
“楊院長啊。”蘇晚笑嘻嘻的，“你不是院長嗎？咱們衛生站的院長。”
楊峻齊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。
周敏在旁邊開口了。
“叫院長也對。法人代表，主要負責人，不是院長是什麼。”
陳程也跟著點頭。
楊峻齊看著她們三個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從那天起，大家就都改口了。
“楊院長，這個藥放哪兒？”
“楊院長，三床的病人找您。”
“楊院長，中午吃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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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峻齊一開始還不太習慣，聽著總覺得別扭。後來聽多了，也就習慣了。
反正隻是個稱呼。
活兒還是那些活兒，人還是那些人。
——
平穩運行了一個月。
月底，楊峻齊把賬本翻出來，算了算這一個月的收支。
收入項：門診費、藥費、檢查費、住院費，林林總總加起來，三萬四千多。
支出項：藥錢、耗材、水電、日常開銷，加上四個人的工資——他給自己定的兩千，周敏的三千，蘇晚的兩千，陳程的兩千，一共九千。
他算了三遍。
最後那個數字是：盈餘八千六。
他愣住了。
八千六？
他抬頭看了一眼光屏。
【當前積分：1247分】
積分也漲了。
他把賬本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，好半天沒動。
之前他一直擔心，這衛生站能不能撐下去。二十張床位，三個護士，一個醫生，每天幾十個病人。能收支平衡就不錯了，他壓根沒想過能盈利。
可現在，賬上多了八千六。
他想起當初建樓的時候，係統獎勵的那一百萬。建樓加裝修花了八十萬，還剩四十萬躺在賬戶裡，一直沒動。
現在，又多了八千六。
他忽然有一個想法。
——
第二天，他把周敏叫到診室。
“周阿姨，坐。”
周敏坐下，看著他。
“什麼事？”
楊峻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，遞給她。
周敏接過來，打開一看，愣住了。
裡麵是一遝錢。
“這個月盈餘還不錯。”楊峻齊說，“您來了之後，衛生站上了正軌。我想著，工資得調一下。”
周敏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您以後是護士長，月薪四千。蘇晚實習期八百，但她還兼著護士的工作，所以再給兩千八，一共三千六。陳程兩千八。我自己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還是兩千。”
周敏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把信封推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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