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領導，沒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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檢查的日子定在三月初八。
頭一天晚上，趙強打了三個電話。
第一個電話：“楊院長，明天縣裡來人，你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楊峻齊說：“準備好了。”
第二個電話：“楊院長，明天來的可是大領導——分管衛生的副縣長，衛健局一把手，縣醫院院長，還有好幾個專家。你可得打起精神。”
楊峻齊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第三個電話：“楊院長，明天我提前到，陪你一起迎。你別緊張。”
楊峻齊笑了。
“趙鎮長，我不緊張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站在診室門口，看著夜色中的衛生站。
四層小樓，燈火通明。周敏還在護士站整理病曆，陳程在藥房盤點，蘇晚在打掃衛生——她主動要求的，說要給領導留個好印象。
一切井然有序。
他忽然發現，自己真的不緊張。
不是麻木，不是不在乎。
是心裡有底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趙強就到了。
他從那輛破舊的桑塔納上下來，站在衛生站門口，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他轉過頭，看著楊峻齊。
“楊院長，你這兒……什麼時候多了個集市？”
楊峻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衛生站門口的空地上，不知什麼時候擺起了十幾個小攤。
賣菜的，賣水果的，賣早餐的，賣日用品的，還有兩個賣小孩玩具的。攤主們正在支棚子、擺貨，忙得不亦樂乎。有幾個早起看病的村民，正蹲在早餐攤前吃油條喝豆漿。
楊峻齊愣了一下。
他天天在這兒進出，還真沒注意。
周敏從樓裡走出來，看見這一幕，也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楊院長，這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？”
“有人氣才有集市。”周敏說，“說明你這兒熱鬨，人來得多。擺攤的都是聰明人，知道哪兒人多就往哪兒去。”
楊峻齊看著那些小攤，忽然想起自己剛回來的時候。
那時候村口冷清得很，除了幾個曬太陽的老人，一個人都沒有。
現在——
“楊院長！”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。
楊峻齊轉過頭，看見楊老栓從人群中擠過來，手裡提著一袋東西。
“二爺？”
楊老栓走到他麵前，把袋子遞給他。
“自家種的橘子，給領導們嘗嘗。”
楊峻齊接過來，看了看那袋橘子。金黃色的，圓滾滾的，看著就甜。
“二爺，您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知道什麼？”
“今天領導來。”
楊老栓擺擺手。
“村裡誰不知道？早傳遍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峻齊，好好表現。讓領導看看，咱們村也有像樣的衛生站了。”
楊峻齊看著他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楊老栓已經轉身走了。
走到半路，他又回過頭，衝楊峻齊豎了個大拇指。
楊峻齊站在那兒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不是緊張，不是激動。
是一種……被期待的感覺。
——
八點一刻，兩輛商務車開進了景陽村。
車在衛生站門口停下，車門打開，一群人走了下來。
走在最前麵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，國字臉，戴眼鏡，氣度不凡。趙強在旁邊小聲說：“劉副縣長，分管衛生的。”
後麵跟著幾個人：衛健局的李局長，縣醫院的王院長，還有三個穿著白大褂的——估計是專家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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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後麵是幾個年輕人，拿著本子和相機，大概是隨行的工作人員。
劉副縣長下了車，沒有急著往衛生站裡走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那些小攤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趙強趕緊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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