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6章 坐診全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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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村小改擴建還在走流程，需要一些時間。
這天一早，中醫科沈煜拎著滿滿一藥箱草木灰、苦參煎劑往藥田裡跑，頭茬種植的藥材連片出了葉斑病，村民們慌了神，天天打電話問，他得和省裡來的專家一起去現場盯著配藥。
全科診室劉恒被田新宇喊去搭台，後半夜收了三個急性腸胃炎的，人手不夠。
今天的患者很多，全科診室接診的醫生不夠，小護士急得團團轉，張姐把這件事兒彙報給周敏。
周敏想了想，到院長辦公室敲了敲門，“楊院長，全科診室那邊今天人很多，門診醫生跟不上，要不辛苦你頂一下？”
楊峻齊正對著醫技樓的設備清單核對參數，他得挨個對標校準記錄，聞言把筆一撂，合上文件夾，“行，我去頂會兒。”
他披了件白大褂就往全科診室走，路上還碰見蘇晚抱著一摞材料往診室跑，馬尾辮甩得輕快，笑著打趣，“楊老師今天又親自來我們全科門診坐診啊？這排麵可大了。”
楊峻齊擺擺手，“什麼話，全科這邊之前我沒少坐診吧？”
蘇晚笑了笑，“開個玩笑嘛，別那麼嚴肅，楊院長，我先去診室了。”
楊峻齊也走進診室。
這間診室裡已經等了兩個人。
靠窗的凳子上坐著位母親，穿著件緞麵白襯衫，妝容精致，眼線描得利落鋒利，就是眉頭擰成了個疙瘩，手裡攥著個印著清口一中logo的不鏽鋼保溫杯，腿上碼著一疊資料。
她身邊坐著個半大男孩，看著也就十三四歲，穿件寬大的藍白校服，袖子長得蓋住手背，頭埋得低低的，額前的碎發擋著眼睛，手指反複絞著校服的下擺。
楊峻齊拉過診桌後的椅子坐下，拿起空白病曆本，指尖按了按鋼筆，“叫什麼名字？哪裡不舒服？”
“張樂，小名叫小樂，上初二。”母親立刻接話，語速特別快，就跟機關槍似的，“醫生，他這大半個月了，食欲不振，吃兩口就說飽，放學回家就往床上癱，作業也不寫，天天喊累。”
“我給他報了三個補習班，數學、物理、英語，都是名師，一節課三百多，馬上就月考了，他倒好，天天裝病。我看啊，就是偷懶，不想上學。”
她一邊說一邊把手上的資料往診桌中間推了推，像是在證明自己的投入，“為了他，我班都辭了，天天接送，盯著他寫作業，他還跟我鬨脾氣。現在的小孩啊，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楊峻齊點點頭，目光越過她，落在男孩身上，聲音放輕，“小樂，你自己說，哪裡不舒服？是肚子脹，還是頭暈？晚上睡得好嗎？”
“嗨，他小孩懂什麼呀。”母親立刻擺手打斷，“我最了解我孩子，他就是內向，不會說話。問我就行，他吃喝拉撒都是我管，什麼事我都門兒清。”
“我問患者本人。”楊峻齊抬了抬眼，指尖輕輕敲了敲病曆本。
“真的醫生，他就是裝的。”母親還在笑，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，“前幾天還跟我鬨著要養貓，心思都不在學習上，能不累嗎？我跟他說，隻要考進前十，就給買，結果呢？越考越往後。”
楊峻齊放下筆，身體往前傾了傾。
他坐外科習慣了快言快語，“這位女士，麻煩你到診室外稍等一會兒，我和孩子單獨溝通。”
母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，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，“沒必要吧？他一個十二三的小孩，能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？他是我親生的！從裡到外都是我打理的，吃我的穿我的，有什麼我不知道的？”
“診療規範要求，問診需要和患者本人直接溝通。”楊峻齊直視她，“孩子的主觀感受，比家屬的觀察更準確，為了孩子好，請您配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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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這醫生怎麼回事啊？”小樂母親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，有些生氣，“我帶孩子來看病，你還把我趕出去？哪有這個道理？我看你年紀輕輕的，會不會看病啊？不會看我換醫生！”
診室門口已經圍了兩三個等候的病人，探頭探腦往裡麵瞅，小聲議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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