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你在想什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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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輕聲問：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我說：“我在想，寶姐姐今天說話很像二嫂子。”
寶釵一怔。
黛玉笑出聲。
寶釵看著我，忍了忍，還是沒忍住，拿筆敲了我一下。“正經不過三句。”
我捂著腦袋。“我這是緩解緊張氣氛。”
寶釵歎氣。“你要是真有一天被人綁了，綁匪大概也會被你煩死。”
我認真點頭。“那也算一種自救。”
黛玉笑得咳了兩聲。
我立刻給她倒熱水。
動作快得像練過。
寶釵看在眼裡，沒說話，隻把那張紙折好，遞給我。“收著。別丟。”
我接過來。“寶姐姐，你這麼聰明，將來誰娶你，誰壓力好大。”
寶釵微微一笑。“那二爺壓力大嗎？”
我手一抖。
黛玉慢慢轉頭看我。
亭子裡瞬間安靜。
風吹竹葉，沙沙作響。
這聲音很美。
就是救不了我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正色道：“我覺得，這種問題，對一個十一歲的少年太殘忍。”
黛玉冷冷道：“你剛才不是很會說嗎？”
寶釵也笑。“二爺不是自稱萬花叢中過嗎？”
我立刻舉手投降。“我錯了。我還是個孩子。”
黛玉哼了一聲。“這會兒知道自己是孩子了？”
我小聲說：“關鍵時候，年齡小也是優勢。”
寶釵終於笑了。
這一笑，亭子裡的沉重散了點。
可我知道，她們都在擔心。
她們不說，是怕我更煩。
午後，我回房補覺。
襲人正在整理書桌，看見我進來，先把窗簾拉了一半，讓陽光別太刺眼。
“二爺臉色更差了。”
我往床上一倒。“被兩個聰明姑娘審了一上午，能好嗎？”
襲人笑。“林姑娘和寶姑娘都是為你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走過來，低頭看我脖子上的鎖。“還戴著？”
“暫時。”
襲人沒再問，隻坐在床邊，替我把被子拉好。
她的手很輕。
不像王夫人那樣緊張，也不像黛玉那樣敏感，更不像寶釵那樣一層一層分析。
襲人是生活本身。
你亂成一團，她先讓你睡覺。
我閉著眼，忽然問：“襲人，你說一個人如果對我好，又瞞著我很多事，我該信他嗎？”
襲人想了想。“二爺說的是大爺？”
我睜眼。“你也知道？”
她笑了笑。“府裡誰對你是什麼樣，奴婢不敢說全知道，但也看得七七八八。”
我歎氣。“那你說，他到底想乾什麼？”
襲人坐在床邊，聲音很輕。“奴婢不知道大爺想乾什麼。但奴婢知道，大爺每次來看你，走的時候都會回頭。”
我愣了。“回頭？”
“嗯。”
襲人說：“你小時候在地上玩積木，大爺看完要走，輪椅都到門口了，還會回頭看一眼。”
“看什麼？”
“看你有沒有摔著，看你有沒有哭，看你有沒有把東西塞嘴裡。”
我沒說話。
襲人繼續說：“有一次你發燒，太太急得哭，大爺在門外坐了半夜。後來你燒退了，他才讓趙姨娘推他回去。”
我從來不知道這事。
襲人低頭替我掖好被角。“二爺，大爺心裡肯定有許多事，奴婢不懂。可一個人若從沒真疼過你，有些眼神是裝不出來的。”
我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。
酸酸的。
也有點疼。
我說：“可他送我的鎖有問題。”
襲人點頭。“所以不能全信。”
“那你剛才還替他說好話。”
襲人笑了。“不是替他說好話，是替二爺的心留點餘地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黛玉留路。
寶釵留判斷。
襲人留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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