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我看著他，老老實實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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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他，老老實實說：“有點。”
賈珠點頭。“挺好。”
“好什麼？”
“至少你還知道怕。”
他看向我的胸口。“太虛會給你很多東西。答案，捷徑，安全感。可它給得越多，你越容易忘了怕。”
我心裡一動。“哥哥也知道太虛？”
他笑了笑。“我比你早知道。”
這句話像一粒石子，砸進水裡。
我整個人都繃緊了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賈珠卻轉開話題。“你今天來，是想問我鎖的事？”
我盯著他。“是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問？”
我攥了攥手指。“因為我還沒想好，是該謝謝你，還是該生氣。”
賈珠安靜看著我。
過了很久，他說：“那就，先都別問。”
我愣住。“什麼？”
“別謝，也別恨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“等你知道全部真相，再決定。”
我心跳快了起來。“全部真相是什麼？”
賈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他的手很瘦，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見。
“寶玉，你現在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屋裡一下冷了。
我想笑著說別嚇人，可笑不出來。
賈珠抬眼看我。“這不是威脅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提醒。”
他指了指我脖子上的鎖。“這也是提醒。”
我突然有點生氣。
“你們都這樣。老太太不說，我媽不說，你也不說。每個人都說是為我好，可沒人問我想不想被蒙在鼓裡。”
賈珠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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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一點明顯的情緒。
像疼。
又像羨慕。“因為你還有資格被蒙在鼓裡。”
我怔住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寶玉，被保護著無知，不是最壞的命。最壞的是太早知道一切，卻什麼也改變不了。”
房間裡靜得厲害。
我忽然想起襲人說，他小時候會在門口回頭看我。
想起雪地裡那個輕輕扔過來的雪球。
想起昨晚那句“今晚先讓他睡個好覺”。
我不知道這些記憶哪些是真的，哪些是我心軟後替他找的借口。
可我確實沒法再把他當成一個簡單的壞人。
我站起來。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賈珠點頭。
我走到門口，又停住。“哥哥。”
他看向我。“你送我的鎖，我先戴著。但如果它傷到我身邊的人，我會親手砸了它。”
賈珠看著我，忽然笑了。
這次笑得很真。“像你。”
我問：“像誰？”
他沒答。
隻輕聲說：“像她。”
我心裡一震。“她是誰？”
賈珠已經轉回輪椅，看向窗外。“回去吧。林姑娘等久了，會生氣。”
我還想追問。
可他不再說話。
我隻能離開。
走出西樓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遠處主樓燈火明亮，黛玉站在廊下，果然在等我。
她看見我，眉頭微微皺起。“你去找他了？”
我走過去。“嗯。”
“問出什麼了？”
我想了想。“問出我更糊塗了。”
黛玉歎氣。“你總有本事把事情越弄越亂。”
我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她被我笑得莫名其妙。“你笑什麼？”
我說：“林妹妹，你等我，我心裡就沒那麼亂。”
她臉又紅了。“誰等你？我隻是路過。”
我看了看她身後的廊子。“你從自己屋裡路過到西樓門口？”
她瞪我。“賈寶玉。”
我立刻閉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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