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5章 曹公沒寫完的圓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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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，後來還是吵過。
但吵到一半，連接裡會傳來對方真正的痛。
話就說不下去了。
這很煩。
也很好。
因為有些傷人的話，說出來容易，收回去太難。
太虛沒讓我們變完美。
它隻是讓我們再也沒法假裝不知道對方在疼。
從那以後，我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這輩子不會有第二個黛玉。
不是因為別人不夠好。
薛寶釵很好。
襲人很好。
鳳姐很好。
甚至很多我遇見過的人，都各有各的光。
可黛玉不一樣。
她不是光。
她是方向。
我在最混亂的時候，能找到她。
我在最疼的時候，也知道她在。
這世上漂亮的人很多。
聰明的人很多。
能乾的人也很多。
但能在槍聲、閃光、冰水、窒息和係統崩潰裡，一遍一遍把你叫回來的人，隻有一個。
後來有人問我：
“你為什麼隻愛林黛玉？”
我通常不回答。
這問題太私人。
也太大。
真要回答，大概也隻有一句：
因為風暴來的時候，我認得她。
因為我快被太虛吞掉的時候，是她讓我知道，我還是我。
因為她握住我的手時，我不需要變得更聰明、更強大、更有用。
我隻需要活著。
然後握回去。
這就夠了。
紫藤花已經謝了。
花沒了，葉子還在。
綠綠的，密密的，在晚風裡輕輕晃。
黛玉靠在我肩上，手裡拿著那本翻了很多遍的《紅樓夢》漫畫版。
書角都卷了。
有幾頁還被她折過。
我一直懷疑她是在做批注，隻是沒讓我看。
她忽然問：
“你說，曹雪芹要是知道他的書被我們這麼用，會說什麼？”
我想都沒想。
“會說，侵權了。”
她抬手拍了我一下。
“不許貧，認真點。”
“我很認真。”
我說。
“他肯定先找律師，再找出版社，最後才找我們算賬。”
黛玉瞪我。
我立刻改口。
“好吧。他也可能先找你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比較像能講理的人。”
“我像？”
“比我像。”
她被我逗笑了。
笑完，又安靜下來。
風吹過紫藤葉，沙沙響。
她低頭摸了摸漫畫封麵。
“那如果他知道，他寫的那些人，現在真的活過來了呢？”
她聲音很輕。
“不是書裡的活。”
“是真的，會哭，會笑，會疼，會害怕地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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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了想。
“他大概會先愣一會兒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歎口氣，說——早知道寫個圓滿結局了。”
她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那我們算不算他的圓滿結局？”
“不算。”
我說。
“我們是他沒寫完的那部分。”
她把書合上，放在膝蓋上，仰頭看天。
星星很亮。
一顆一顆，像釘在深藍色布麵上的銀扣子。
她把我的手拉過去，貼在自己臉頰上。
她的皮膚涼涼的。
嘴角卻是熱的。
在笑。
我也笑了。
有些時候，話說多了反而礙事。
為了給曹公補一個沒寫完的圓滿，我和黛玉在“天仙人間”辦了婚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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