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4章 優先獨居老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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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墨一號第一次啟動，是在養老中心三樓的小房間。
房間不大。
牆刷得白，窗簾淡藍色。
桌上放著一盆綠蘿，葉子擦得乾乾淨淨，像有人認真照顧過。
設備很簡單。
不像以前太虛幻境那種冷冰冰的實驗艙。
這裡是一張舒服的躺椅，一副輕量頭環，還有一個紅色急停按鈕。
按鈕就放在右手邊。
一伸手就能碰到。
這是黛玉定死的規矩。
任何陪伴類係統，必須讓使用者隨時退出。
不是藏在菜單裡。
不是讓工作人員代按。
必須本人一抬手，就能停。
陳醫生也在。
她今天穿白大褂，臉上沒什麼笑。
每次試點，她都像要上戰場。
錢大爺看著那副頭環，臉上寫滿了不信任。
“這東西不會把我電死吧？”
我說：
“不會。”
他不太信。
“你確定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理論上不會。”
錢大爺立刻起身。
“我不做了。”
黛玉在旁邊淡定補刀：
“他開玩笑的。”
“我們做過三千多次安全測試，零事故。”
錢大爺瞪我。
“你這孩子，說話不穩重。”
我趕緊賠笑。
“我改。”
他哼了一聲，重新坐下，把保溫杯擱在肚子上。
像抱了一麵盾牌。
正式啟動前，陳醫生又把知情同意書念了一遍。
不是那種沒人聽得懂的法律腔。
是她自己改過的版本。
“錢老師，您再確認一次。”
“這個係統不會複活您妻子。”
“不會偽造她還活著。”
“不會用她的真實聲紋、影像、私人信息做模擬。”
“它隻會根據您提供過的生活片段，幫您進入一個安全的回憶場景。”
“您知道那是回憶。”
“也可以隨時按紅色按鈕退出。”
錢大爺不耐煩。
“知道知道。”
陳醫生沒放過他。
“請您重複一遍。”
錢大爺瞪眼。
“你們醫生真煩。”
“請重複。”
錢大爺隻好說：
“不是複活。”
“不是裝鬼。”
“是讓我想一會兒以前的事。”
陳醫生點頭。
“對。”
我在旁邊鬆了口氣。
這條邊界很重要。
我們不能打著陪伴老人的名義，偷偷製造一個“亡者替身”。
那聽著感人，實際很危險。
人不能被困在一個永遠回不來的影子裡。
我們能做的，隻是給他一把椅子，讓他坐下來，安安靜靜地想一想。
想完，還得回來吃飯。
係統啟動後，錢大爺閉上眼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隻有設備輕輕運轉的嗡嗡聲。
像遠處有人在開洗衣機。
我站在玻璃後麵，盯著監測屏。
心率平穩。
腦波平穩。
情緒曲線緩慢上升。
像天亮前地平線上一點點冒出來的光。
十分鐘後，錢大爺忽然動了動嘴唇。
監控麥克風裡傳來他的聲音。
很小。
有點啞。
“你又來了。”
沒人回答。
但他笑了。
笑得像個被抓包的小孩，心虛又得意。
“我襪子沒亂丟。”
停了幾秒。
“真沒亂丟。”
又停了幾秒。
他眼眶忽然紅了。
“你別罵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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