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沒撒開。
捏著碗沿站了兩秒。
王夫人又盛了一碗，擱我麵前。
“喝。”
“別涼了。”
湯是排骨蓮藕。
鹹淡剛好。
蓮藕燉得軟爛，一咬就散。
我低頭喝了一口。
熱湯順著喉嚨下去，一路暖到胃裡。
那天夜裡，我打開基金會項目總結。
原本第一頁有一句話：
提升服務對象幸福指數。
看著很正式。
也很空。
我盯著它很久，刪掉了。
重新寫：
幫人撐到，想繼續活下去的那一天。
寫完，我沒有立刻點保存。
我看著那句話。
想起周寧那條歪歪扭扭的線。
想起她媽媽在監控室裡反複說“她動了”。
想起王夫人把手放在我鼻子底下試氣兒。
想起很多人其實並不需要你把他們的人生一下修好。
他們隻是需要一個地方，一隻手，一條新路。
讓他們從“我不想活了”，慢慢走到“再活久一點，也行”。
我點了保存。
窗外，江南的風很輕。
院子裡的茉莉又開了。
香味淡淡的。
若有若無。
你得停下來，才聞得到。
清墨基金會剛起步那會兒，很多人以為來求助最多的會是年輕人。
失戀的。
抑鬱的。
焦慮的。
被工作壓垮的。
被家庭困住的。
後來數據出來，不是。
最多的是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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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一種老人。
怕死的老人。
這四個字很直白。
但也很誠實。
人年輕的時候，總覺得談死亡不吉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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