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8章 昌樂是朕的愛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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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明遠抬頭，“殿下，女子沉塘，是千百年禮法承襲下來，殿下此舉，是要改變禮法？”
周承熙接著道，“皇兄說男子迫之，但也有女子勾引陷害，男子也要以命賠之麼？”
周承宗想要再說，慶元帝抬手。
周承宗躬了躬身，退至一旁。
“禮法不可改，但太子所說，有理，刑部，”
“臣在，”廖憬站出來。
“你與太子探討，修改此道律法，”慶元帝抬了抬頭，“男子，女子，都是朕的百姓，論罪同罰。”
“是，陛下。”廖憬拱手退下。
周承熙的後槽牙都快要咬碎了。
父皇依舊如此偏心。
陳明遠再次低下頭，禮法不可改，但律法可以改，還得是陛下。
大殿裡再次恢複安靜。
慶元帝出聲，語氣淡淡的，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，“對於公主，你們言辭懇切，對於皇子，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“朕這皇位以後是要傳給公主麼？”
慶元帝這句話落下來，不輕不重，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。
殿中先是一靜，隨即像炸開了鍋，但隻是心裡的炸，表麵上所有人都在拚命地按捺著，隻有衣料窸窣、朝靴輕挪的細響，像無數隻螞蟻在磚縫間倉皇奔走。
趙崇禮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像被人當頭敲了一記悶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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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抬起頭，又飛快地低下去，胸口像揣了隻兔子，撲通撲通跳得他心慌。
慶元帝的這句話，太毒了，不是毒在狠，是毒在準。
準得像一把手術刀，一下子剖開了滿朝文武心照不宣的那層窗戶紙。
為什麼彈劾公主的時候個個義正辭嚴，引經據典，恨不得把禮法祖宗全搬出來？
因為公主是女子。
女子的言行本就該被百般挑剔，嚴加審視，挑她的錯既安全又能博個“維護禮教”的清名。
為什麼對皇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？
因為那是未來的天子，得罪不起，也不敢得罪。
這不是禮法，這是趨利避害，是欺軟怕硬。
慶雲帝把這層皮揭了，血淋淋地扔在殿中央，所有人都無處可藏。
“怎麼，朕的話沒人接？”慶元帝微微偏了偏頭，目光從趙崇禮身上滑到陳明遠身上，又從陳明遠身上滑到那一群低垂的頭的大臣身上。
“方才彈劾公主的時候，你們不是挺能說的嗎？《禮記》《周律》引了一大堆，唾沫星子都快把這大殿給淹了。”
“現在朕問你們一句，對皇子，你們怎麼不說話了？”
“這麼多年，上奏皇子的奏折都沒有這一次，上奏昌樂的多？”
“朕對昌樂的偏愛，你們都沒有看到了麼？為何還要一個一個的試探朕的底線？”
“是朕把這皇位傳給昌樂，你們才相信昌樂是朕的愛女麼？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有幾個朝臣的喉結在上下滾動，像吞了蒼蠅似的，想吐又吐不出來。
陳明遠方才還跪得筆直，引經據典，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，恨不得鑽進地縫裡，讓慶元帝看不見。
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，沿著鼻梁往下淌，掛在鼻尖上，搖搖欲墜，他也不敢抬手去擦。
一旁的趙崇禮已經把頭抵在金磚上，他的腦子裡在飛速地轉著，皇上這是在替公主出頭，還是在敲打所有人？
皇位傳給公主當然是不可能的。
但皇上話裡的意思分明是：既然皇位不傳給公主，你們憑什麼對她這麼苛刻？
這說不通啊！
禮法對女子的要求本就比對男子嚴，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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