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赴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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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隨手試探，不是廣撒網，是執著、反複、跨越時間的定點邀約。
“他為什麼不自己來找我？”高嘉輝低聲發問，聲音裹在晚風裡，很輕。
“因為你。”江屹說得毫不避諱，一針見血，“你疏離，防備心太重，不喜歡對接陌生圈內人，更何況，導演說，他怕再親自發消息、打電話，你本能就會後退、拒絕，所以特意托我來搭橋，用咱們北服同學這層熟人關係，消解你的顧慮。他讓我明確告訴你：這不是海選，你不是備選，從頭到尾，想要的樊霄隻有你。”
這句話落地，連日盤踞在高嘉輝心底的迷霧，忽然破開了一道口子。
模特賽道的窘迫、T台長久的空洞、心底壓抑已久的表達欲，全部翻湧上來。
他一直在兩條路之間徘徊，缺的從來不是一個試鏡機會，而是一份足夠真誠、能夠說服自己的誠意。
現在，誠意確鑿無疑地擺在眼前。
“角色是樊霄。”高嘉輝篤定地說，不是提問。
“對，雙男主之一。”江屹立刻展開講解，“偏執、原生家庭空洞、少年野性極強，占有欲近乎病態，情緒外放、熾熱又破碎，和另一位男主遊書朗形成極致對衝，一瘋一靜，一放一收。
歐導原話：你的骨相鋒利冷硬，眼神裡自帶不服輸的少年戾氣，不用刻意演‘瘋’，你站在鏡頭裡，就有樊霄骨子裡那股毀滅式的張力。”
高嘉輝安靜聽完，片刻後吐出一句：“行，試鏡時間、地點。”
“兩天後，下午三點，城東舊寫字樓劇組專屬選角室，不用準備大段獨白，就兩段核心對手情緒戲，我跟歐導說，到時候他會給你試戲片段的。
你就當過去見一麵、看一看，不合適隨時抽身，反正沒有合約捆綁。”
“好，我去。”
通話結束，空曠的LOFT重新歸於死寂。
但高嘉輝對故事本身，一無所知。
他從未接觸過這類雙向羈絆的情感題材，在此之前，也從未完整讀過原著《四麵佛》。
想要接住樊霄這個滾燙又破碎的角色，他必須先讀懂整個故事。
高嘉輝連夜打開閱讀軟件，下載全本原著，又搜了圈內口碑登頂的官方廣播劇。
整間屋子隻留一盞暖光落地燈，柔和的光線圈出一隅範圍，其餘空間儘數沉入深藍的黑暗，他盤腿坐在地毯上，背靠沙發底座，逐字逐句細讀。
文字鋪開的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沉重。
樊霄熾熱、蠻橫、空洞，用尖銳的外殼包裹缺愛的內核，瘋狂追逐唯一能安撫自己的光；遊書朗克製、隱忍、自我封閉，用禮貌疏離築起圍牆，把所有傷痛與心動全部咽進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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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互相試探、互相拉扯、互相救贖，又互相摧毀，極致的反差咬合出致命的羈絆。
讀到深夜，高嘉輝停下翻頁的手指，久久失神。
他想起北服的四年。
服裝表演係是整個高校圈層裡最包容、最多元的圈子，沒有之一。
身邊過半的同學、同社團的學長、帶訓的助教都是性少數群體，教室、宿舍、秀場後台，所有人坦誠、自在，沒有避諱，沒有偏見。
四年耳濡目染，他早已徹底理解、接納、習慣這個群體的存在，對高嘉輝而言，同性之間的愛意，從來不是獵奇題材，不是小眾標簽，隻是一種平等、尋常、發自本心的心動。
認知上通透坦然，可情感體驗上，他一片空白。
高嘉輝從未談過任何一場戀愛。
無關性別，他是徹底的情感懵懂者，沒有怦然心動的瞬間，沒有曖昧拉扯的試探，沒有求而不得的煎熬，更沒有原著裡那種甘願沉溺、偏執瘋狂、為一個人自我毀滅的衝動。
他能理性理解樊霄的成因：原生家庭缺愛、安全感缺失、占有欲代償。
但他無法本能共情樊霄的沉溺，滾燙的執念、失控的情緒、不顧一切的奔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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