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璞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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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嘉輝推門走進試鏡室。
大門合攏，外界的風聲與細響被徹底隔絕在外。
室內冷白頂燈垂直落下，在地麵圈出一塊規整的表演區域。
長桌後，總導演歐珂坐在正中，身形清瘦沉穩，氣質內斂冷靜；編劇、製片、選角副導分列兩側。
所有人的目光安靜落過來，沒有新人麵試常見的尖銳審視，隻有一種靜待印證的平和。
這是高嘉輝第一次正式見到歐珂本人。
高嘉輝把包輕放在腳邊，微微頷首示意，站進場地中央的光影裡。
今天隻有兩段無實物試鏡片段。
沒有搭戲演員，沒有鏡頭走位提示，所有情緒、氣場、張力，都隻能靠他自己支撐。
表演開始。
高嘉輝沒有動用任何專業表演技巧，他也不會。
北服四年形體訓練刻進骨血的體態是他唯一的依仗，除此之外，他沒有設計精準的呼吸停頓，沒有規劃台詞重音，沒有刻意控製情緒分層。
隻有拆解原著、循環廣播劇積攢的人物感知，順著直覺毫無保留地流淌出來。
肩背驟然繃緊，骨盆重心前傾，少年鋒利的骨架天然撐起樊霄緊繃、強勢的外殼；眼底與生俱來的桀驁與不安無需演繹，自然而然漫出那種不受規訓、偏執又恐慌的野性。
爭執段落裡的急躁、吃醋、害怕被推開的失重感，不是技法堆砌出來的，是他憑著對文字的理解、憑著少年人最直白的本能，本能流露。
轉場至第二段內心戲時，他周身氣場瞬間坍塌。
肩線無意識鬆弛，下頜收緊，眼底所有鋒芒儘數褪去，隻剩下空落落的茫然與卑微。
整段試鏡一氣嗬成，氛圍感極強，衝擊力直白滾燙。
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楚——這不是專業表演。
節奏把控粗糙，台詞落點隨意，情緒轉折沒有經過係統調校，留白與爆發的分寸全憑感覺。
他抓人、共情、有極強的角色適配度，從頭到尾，全靠本能支撐，沒有半點科班訓練的痕跡。
表演落幕，試鏡室陷入短暫的安靜。
編劇低頭在劇本上批注，製片側頭和身旁工作人員低聲交流，眼神裡寫著統一的評價：天賦型原生靈氣，但零基礎、完全未經打磨。
高嘉輝垂手站在原地，心底的忐忑猛地翻湧上來。
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短板。
好看、抓人、貼合角色，都是與生俱來的特質，可鏡頭邏輯、台詞功底、情緒控製、機位走位，他一竅不通。
他隻是一個剛畢業的模特，從來沒有正經踏足過表演領域，連最基礎的鏡頭感課程都沒有上過。
三次執著的邀約，導演一意孤行認準了他。
可他，是一張徹底空白的白紙。
高嘉輝平複了一下呼吸，走到長桌前，坦誠開口，聲音乾淨又克製：“歐導，我實話跟您說，我沒有正經演過戲，今天全程都是憑本能、憑感覺在演，很多節奏、台詞處理都很粗糙，我自己知道，我的表演基礎幾乎為零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高嘉輝指尖輕輕收緊，做好了被否決的準備。
他不知道這份直白的坦白，會不會讓歐珂推翻之前三次的篤定，重新更換樊霄的人選。
歐珂抬眼看向高嘉輝，神情平靜，沒有意外，也沒有失望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一句話，讓高嘉輝微微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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