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回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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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熠然聽著耳邊這聲泣血的質問，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酸澀的疼意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，眼底積攢的濕意徹底決堤，滾燙的淚水順著下頜線源源不斷滾落。
郝熠然微微低下頭，下巴輕輕抵在高嘉輝的發頂，沒有言語，沒有安撫的台詞，隻是安靜地抱著他，全然接納少年所有崩潰、所有委屈、所有無處安放的惶恐。
“說自己的感受。”
淋珊冷靜的聲音傳來。
感受。
高嘉輝努力集中精神，腦海裡緩緩浮起細碎又清晰的觸感。
他能感受到後背落下來的微涼濕意，是郝熠然隱忍滾落的淚水，穿過單薄的襯衣，淺淺貼在皮膚上，帶著一點涼涼的感覺，卻燙得他心口發顫。
他能聽見耳畔不太平穩的心跳，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，沉穩又急促，亂了本該平穩的節奏，是為他而亂。
他能感知到對方不均勻的呼吸，帶著細微的哽咽起伏，落在他的發頂，溫柔又克製。
還有那隻始終落在他後背的手掌，溫柔、緩慢、一遍遍地安撫他。
不是他一個人沉溺，也不是他一個人痛苦。
也有人在為他落淚，為他心疼，為他失控。
心底荒蕪冰冷的角落，忽然被這細碎的溫柔填滿，翻湧的絕望漸漸褪去，隻剩下滿心依賴與貪戀。
高嘉輝埋在郝熠然懷裡，哭聲漸漸輕了些，帶著濃重未消的鼻音，啞著嗓子，像是撒嬌，又像是試探：
“書朗，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？”
郝熠然的懷抱微緊，喉間哽咽依舊濃重，一時竟沒能立刻應聲。
短暫的沉默落在高嘉輝耳中，瞬間化作無邊的不安，他立刻又往郝熠然溫熱的懷裡狠狠擠了擠，整個人幾乎徹底嵌進對方懷裡，帶著哭腔執拗地再次追問：
“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？”
帶著顫音，帶著害怕落空的惶恐，帶著不敢承受第二次失去的偏執。
郝熠然心頭驟然一酸，他收緊雙臂，將懷裡脆弱的少年抱得更緊，一遍、兩遍、三遍，反複地回應他所有的不安：
“我一直都在，我一直都在，我一直都在。”
如果你忐忑一次，我就安撫一次。
如果你追問兩遍，那我就回答你三遍、四遍，無數遍。
我會一遍遍告訴你，你不會被丟下，你永遠不是孤身一人。
簡單的字句溫柔又沉重，落在高嘉輝耳邊，一點點熨平他心底翻湧的慌亂。
高嘉輝依舊不安，一次次往郝熠然懷裡蜷縮、貼近，像是隻有徹底融進這片溫暖裡，才能徹底隔絕過往所有黑暗與別離。
郝熠然清晰感知著懷中人極致的依賴與脆弱，感知到他渾身未散的顫抖，心底的震撼與心疼交織翻湧，再次擊潰所有克製。
他再次收緊懷抱，將少年牢牢護在懷裡，帶著沙啞溫柔的嗓音，一遍遍輕聲許諾，溫柔哄慰：
“我會一直陪著你的，好不好，好不好？”
“遊書朗你突然發現這個人脆弱到他會把你當成他的全部和支柱，你第一次發現，心裡很震驚。”
淋珊的台詞引導適時響起，精準戳中郝熠然此刻最真實的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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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酸澀洶湧，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，郝熠然仰頭深呼吸數次，拚命壓下喉嚨口哽咽的顫意，才勉強穩住幾分氣息，緩緩低下頭，重新將目光落回懷裡的高嘉輝身上，眼底滿是柔軟與疼惜。
“你想給他你能給的一切。”
淋珊的聲音繼續引導。
郝熠然想：遊書朗能給樊霄什麼呢？
給不了樊霄圓滿的過往，補不了他缺失的陪伴，消不掉他刻入骨髓的痛苦，撫平不了他受到的傷痕。
唯一能給的，隻有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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