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3章 我監督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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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額頭抵在高嘉輝的肩窩上，鼻尖貼著他T恤的領口，整個人被他的體溫包住了。
那些被汗浸透的冰冷手腳像忽然找到了一個可以回暖的地方。
他想要撐起身，高嘉輝卻用下巴輕輕抵住了他的頭頂，說：“你別動，你身上太涼了，這樣會暖和點。”
郝熠然真的不動了。
他閉上眼，聞到了高嘉輝身上混著一點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，算不上好聞，甚至有些狼狽，可就是這種帶著溫度的氣味讓他覺得踏實。
高嘉輝一手環著郝熠然的肩，另一隻手依舊覆在他輸液的那隻手背上。
藥水從針尖流進血管，整條手臂都是涼的，高嘉輝的掌心卻熱得像小火爐，把他的手背連同手指一起包住，拇指一下一下地輕蹭著。
像怕他冷，又像怕他疼。
“你睡吧。”高嘉輝低頭，嘴唇幾乎貼在他的發頂，聲音很低很輕，像從胸腔裡震出來的，“我看著呢。”
郝熠然沒有睡，他實在是太難受了，可這份難受好像被高嘉輝的體溫一點點稀釋了。
他靠在高嘉輝懷裡，偶爾因為胃裡一陣痙攣而輕輕發顫，高嘉輝就把他攬得更緊一些，手掌從肩膀到手臂，再移回肩膀，反複地、緩緩地撫著，像在給他順氣。
後來郝熠然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，呼吸淺而綿長，噴在高嘉輝頸窩裡，溫溫的。
高嘉輝沒有閉眼，他隔一會兒就抬頭看一眼輸液瓶，又低頭看看懷裡的人。
藥液終於滴完了。
護士來拔針時，天邊已經泛起蟹殼青。
高嘉輝困得眼皮打架，卻還是第一時間站起來，幫郝熠然按住手背上的棉簽。
高嘉輝扶著郝熠然從醫院出來，這個時候的風更涼了，高嘉輝把人藏在自己的懷裡，又打了車回民宿。
一路上郝熠然靠在他肩上，半夢半醒，高嘉輝小聲讓司機把車窗關緊，怕夜風吹著他，又用手掌捂著他的手背，那裡還貼著剛拔針的棉片。
高嘉輝自己則把臉貼在車窗上，冰涼的車窗讓他保持著清醒。
車子停在民宿樓下時，郝熠然已經半睡著了，高嘉輝付了車費，半扶半抱著他上了樓。
回到民宿時，Star在門口圍著他們打轉。
高嘉輝把郝熠然扶進房間，正要把人往床上扶，郝熠然掙紮了一下，小小聲說：“太臟了。”
高嘉輝詭異地心領神會了，身上的衣服在醫院坐了那麼久，而且還出了很多汗，不想就這麼上床。
高嘉輝能怎麼辦，隻能好脾氣地問：“那你是想？”
郝熠然想洗澡，但他不敢說，隻能退一步：“我想洗手洗臉……”
看了一眼高嘉輝的臉色，覺得還好，又小小得寸進尺了一下：“還想擦一下身體……再換衣服。”
高嘉輝感覺自己都被氣清醒了：“你這跟要洗個澡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有的，洗澡還要更乾淨一點。”
高嘉輝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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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郝熠然小臉蒼白還在堅持，高嘉輝也是沒招了：“行吧，我監督你，不許偷偷洗澡。”
郝熠然想反對，他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自己能行”，可一抬頭就對上了高嘉輝那張寫滿疲憊和強勢的臉。
高嘉輝的眉眼燈光下顯得格外深，嘴唇抿著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，整個人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刀刃，又冷又硬，偏生眼底全是軟塌塌的擔心。
郝熠然抗議的話在舌尖上滾了滾，最後又咽了回去。
各方麵實力都不夠，隻能被鎮壓了。
高嘉輝扶著郝熠然進了衛生間，先把馬桶蓋放下來，讓他先坐著，又去開了排風扇，試了試洗手台的水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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