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4章 你上來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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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給。”他說。
郝熠然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，接過衣服，他動作很快，指尖終於是暖的了，還帶著點水汽，擦過高嘉輝的手背時像一片溫熱的雨。
高嘉輝沒動，等他接穩了才把手收回來，替他把門重新掩上。
“慢點，別滑倒了。”他在門外說。
“知道了……”郝熠然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，含含糊糊的，像在跟衣服搏鬥。
高嘉輝背靠著牆，仰頭呼出一口氣，走廊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把少年的眉眼映得有些恍惚。
沒過一會兒，衛生間的門開了，郝熠然站在門口，穿著乾淨的棉質衣褲，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蒼白，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高嘉輝一眼，說：“我好了。”
高嘉輝從牆上直起身，走到他麵前，很自然地抬起手，把郝熠然額前一縷濕發撥到耳後。
郝熠然愣了一下，高嘉輝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，指尖還沾著郝熠然發梢上的水珠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兩個人誰都沒說話，空氣裡浮著若有若無的潮氣，和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睡吧。”高嘉輝先開口，嗓子有些啞，“天快亮了。”
郝熠然“嗯”了一聲，朝床邊走，他走路還有些飄，高嘉輝就伸出一隻手，乾脆地攬住他的肩膀。
郝熠然躺進被子裡，蜷起身子，眉頭皺了一下，顯然胃裡還有點不舒服。
高嘉輝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過來，看著他小口喝下，又扶他慢慢躺下。
郝熠然躺在床上，偏頭看他。
高嘉輝已經拖了個軟墊，墊著坐在了地毯上，手臂搭上床沿，說：“我就在這兒，你睡吧。”
郝熠然沒動，他盯著高嘉輝的臉，眉頭皺起來，語氣裡有虛弱的著急：“你這樣睡怎麼行，你的腰還要嗎？回房間去睡吧，我真沒事了。”
高嘉輝閉著眼，不看郝熠然，低低地說：“之前就是因為聽你的，才搞成現在這樣。”
郝熠然一下愣住了。
高嘉輝慢慢睜開眼，還是趴在床邊上的姿勢，望著郝熠然，他的眼睛裡熬得全是紅血絲，下眼瞼浮著一層青灰，頭發亂糟糟地散著，幾根發絲還濕乎乎地貼在額角。
明明已經困得不行了，可那雙眼睛還是清醒的，清醒到郝熠然甚至能從他眼底看出一絲被壓得很深的後怕。
高嘉輝聲音很輕：“你說沒事，我就信了，你說吃點藥就好，我也信了，結果你半夜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，我要是再信你一次，回自己房間去睡，你又疼了怎麼辦？”
郝熠然張了張嘴，想說話，可高嘉輝沒給他插嘴的機會。
他抬起眼，就那樣看著郝熠然，語氣不凶，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堅決：“你就讓我待在這兒，我睡哪不是睡？你要覺得我這樣太可憐，就快點好起來，明天我就不用這樣守著了。”
高嘉輝說完，又重新閉上眼，還把頭埋進臂彎裡，用行動表達意誌。
郝熠然被他這一通話堵得什麼反駁都說不出來，他本來就理虧，加上現在胃裡還隱隱作痛，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似的，連辯解都沒力氣。
看著高嘉輝縮在地板上的模樣，像隻非要守在門的大狗，心像被泡在一盆溫熱的水裡，軟得發酸。
郝熠然深呼吸，然後往床裡側挪了挪，掀開被子一角，輕輕拍了一下空出來的半張床。
“你上來睡吧。”郝熠然說，“別坐地上了，床大，能躺下。”
高嘉輝有點猶豫，他看看郝熠然蒼白的小臉，再看看地板，地板確實硬，他也確實累得快要散架了。
精神緊繃的時候還不覺得，現在後腰和肩胛骨已經開始發酸。
高嘉輝站起來，輕手輕腳地上了床。
他側身背對著郝熠然，縮在床沿，中間留出一道很寬的空隙，像一條無聲的界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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