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9章 答案是什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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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禁書庫已經失去了，那些知識沒能得到傳承，我也覺得遺憾。”
艾姬多娜的聲音經由結晶，傳進強欲昴的意識。
“可對你而言，碧翠絲的性命，應該比那些書更重要吧？”
“這話輪不到你來說。”
強欲昴偏過頭，衣領蹭過脖頸的傷口，疼得他皺起眉。
“把禁書庫交給她，讓她等了四百年的人，全都是你。”
“如果你當初沒有叫她等什麼‘那個人’，她怎麼會變成這樣！”
他當然記得那場茶會上的回答。
沒有預先指定的對象。艾姬多娜想看的，隻是碧翠絲最終會選擇誰。
當時，他已經聽明白了。
如今，這些話仍完整地留在他的記憶裡。他甚至記得魔女解釋時的神情。
可剛才站在碧翠絲麵前，他一句也沒能說出來。
“等等，你把兩件事混在一起了。”
艾姬多娜接過他的指責。
“我有自己的理由，當時也有這樣做的必要。當然，碧翠絲因此度過漫長的孤獨，我同樣負有責任。”
“但我從來沒有打算讓那個孩子變得不幸。這一點，希望你能明白。”
強欲昴的嘴唇動了動。
他有許多話可以反駁。僅僅想起書庫裡那雙抱緊膝蓋的手，他就無法接受這份解釋。
可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也在做同樣的事。
怕碧翠絲承受不了。
想讓她好過一些。
每當準備開口，他都會先替她想好這些理由，再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。
她如今失去了禁書庫，連走出房間都不願意。若再告訴她，母親從未替她安排過任何一個等待的人，那四百年的堅持，她又該怎麼接受？
強欲昴不敢去想她聽見時的表情。
他想等她願意到外麵走走，能夠安穩地聽他說一會兒話，再把這件事講清楚。
可日子過去，門推開了無數次。
他等來的，依舊是角落裡那個低著頭的女孩。
她為違背約定而痛苦，他就勸她往前看；她追問為什麼還要活著，他便反複告訴她，自己有多高興她能夠活下來。
至於那份約定本身，他始終沒有解釋。
【碧翠絲：他一直記得。】
賢者之塔裡，碧翠絲看著光幕，手指從裙擺上鬆開。
【碧翠絲：她還在為毀掉母親的約定責怪自己，他卻想等她不再難過了，才把約定的真相告訴她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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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碧翠絲：那要等到什麼時候？】
樹海裡的菜月昴垂下眼睛。
這個問題，他無法替另一個自己回答。
此前麵對碧翠絲，他也曾把“已經從書庫裡出來了”當成不必再提往事的理由。直到她親口追問，他才終於將那場茶會上的話告訴她。
【菜月昴：我當初也找過這樣的理由。】
【碧翠絲：那你就記住，貝蒂寧可知道。】
【碧翠絲：會生氣，會傷心，那都是貝蒂自己的事。你別再替貝蒂決定，哪些話可以聽，哪些話必須瞞著。】
菜月昴停了片刻，打下回複。
【菜月昴：我記住了。】
光幕裡的強欲昴靠著門，手指在衣領邊碰到了血。
那幾道抓痕還疼著。
他低頭看向指腹，忽然連責怪艾姬多娜的力氣都減了幾分。
除了擔心碧翠絲，他也有自己不敢麵對的事情。
倘若她聽完以後問他——既然早就知道了，為什麼現在才說？
又該怎麼回答？
他甚至無法保證，自己還承受得住更進一步的追問。
明知道那場等待出於怎樣的念頭，明知道母親如何看待她的痛苦，為什麼最後，還是選擇與那個女人簽訂契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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