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存在的意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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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連拉姆，也沒有繼續說話。
光幕裡的菜月昴仍然低著頭，手指壓在死者之書上，像是抓著最後一根能讓自己繼續往前走的繩子。
他明明殺了人，明明讓夏烏拉把一個村子變成了死者之書上的名字，明明把那些人的人生當成了拚回“菜月昴”的材料。
可在那一刻，光幕外的人卻第一次看見了藏在那些暴行下麵的東西。
他不是一個傲慢到認為自己能解決一切的英雄。
他隻是一個什麼都不記得，卻被所有人的期待壓得喘不過氣的人。
他不想成為“菜月昴”，他做這些隻是為了“菜月昴”回來。
求那個被所有人記住、被所有人需要、好像無論發生什麼都能想辦法解決的英雄，回來救他。
菜月昴看著光幕，半天沒有移開視線。
他不記得那些被光幕裡的自己念出來的人。
不記得艾米莉亞為什麼會說他是騎士。
不記得貝蒂為什麼會因為他離開禁書庫。
不記得尤裡烏斯為什麼會說他的存在方式也是希望。
可他聽懂了最後那句話。
救救我。
那不是對別人說的。
是對“菜月昴”說的。
也是對他自己說的。
貝蒂抱著他胳膊的手慢慢收緊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罵“笨蛋”。
她隻是把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，很久都沒有抬起來。
艾米莉亞站在光幕前，銀色長發被光幕照得發亮。她看著畫麵裡的昴，嘴唇輕輕動了一下，卻沒有馬上發出聲音。
她大概想說些什麼，可那些話到了嘴邊，卻又吐不出口。
不僅光幕中的菜月昴聽不見。
而且現在坐在她身後的菜月昴，也還沒有真正想起那些話的重量。
【奧托：菜月先生……】
這一次，奧托好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他不能替雷金說原諒。
也不能把村子裡的人命輕輕放下。
可他同樣沒有辦法再把光幕裡的菜月昴，隻看成一個冷靜地選擇了殺人的瘋子。
【尤裡烏斯：他已經不敢相信現在的自己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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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尤裡烏斯：所以，他才把希望寄托在記憶裡的“菜月昴”身上。】
【尤裡烏斯：那個能解決一切、能拯救所有人的英雄。】
這句話落下後，發言區又安靜了一瞬。
安娜塔西亞的文字隨後出現。
【安娜塔西亞：這才是最危險的地方。】
【安娜塔西亞：他把現在的自己，看成了必須被英雄救走的人。】
【安娜塔西亞：可那個英雄，早就隻剩下一個名字了。】
菜月昴的手指輕輕收攏。
必須被英雄救走的人。
這個說法並沒有出現在光幕裡。
可他卻覺得，那正是光幕裡的自己一直沒有說出口的東西。
我要把菜月昴找回來。
真正的菜月昴一定能救大家。
現在這個什麼都不記得、什麼都做不到、隻能靠殺人和死者之書拚湊記憶的自己，遲早會被替換掉。
遲早會在死亡回歸之後，消失在正確的道路上。
“……開什麼玩笑。”
菜月昴低聲憤怒說道。
聲音很小，幾乎被光幕翻動書頁的聲音蓋過去。
貝蒂抬起頭。
艾米莉亞也回頭看向他。
菜月昴隻是盯著光幕裡的自己，盯著那個仍然在拚命尋找“菜月昴”的男人。
“那家夥不也是我嗎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菜月昴像是在問別人，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“什麼英雄菜月昴，什麼回來幫幫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有些發澀，卻沒有停下。
“都已經變成那副樣子了，還在等別人來救。”
光幕裡的菜月昴翻開了下一本死者之書。
書頁的光映在他的臉上，那蒼白的頭發，痛苦的時候還在不自覺的撞向牆壁。
可他還是讀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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