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迷惘之時，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。
別去找真正的菜月昴，你已經在這裡了。
“夏烏拉。”
他低聲開口。
“嗯！夏烏拉在！”
“如果我接下來想逃跑，或者讓你去殺誰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明顯頓了一下。
夏烏拉看著他。
失憶的菜月昴用力咬了一下牙，像是在逼自己把那句話說完。
“攔住我。”
夏烏拉的眼睛慢慢睜大。
“攔住師父大人？”
“嗯。”
失憶的菜月昴點頭，指尖還在發抖，可聲音終於比剛才穩了一些。
“剛才那個人說得對。如果我的身體不聽使喚，如果我說出很奇怪的命令，如果我想用殺人解決問題……你就攔住我。”
夏烏拉呆呆地看了他好一會兒。
對她來說，師父大人的命令就是命令。守塔，等待，攻擊，服從。那些東西像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刻在她身體裡。可剛才那個快要消失的師父大人說了，要她看住他。
現在，眼前的師父大人也這麼說了。
夏烏拉忽然抬起手，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“夏烏拉知道了。”
她的聲音沒有平時那麼吵鬨。
“如果師父大人要一個人去很危險的地方，夏烏拉就跟著。”
“如果師父大人要殺不該殺的人，夏烏拉就按住。”
“如果師父大人哭了，夏烏拉也會在旁邊。”
失憶的菜月昴怔怔地看著她。
夏烏拉咧開嘴，笑容還是那麼明亮。
“因為——夏烏拉可以信任！”
那一瞬間，失憶的菜月昴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終於抓住了一點什麼。
就像斷了線的風箏，在狂風裡被卷得越來越遠，隻能看著地麵離自己越來越遠，連該落向哪裡都不知道。可就在他快要被風徹底帶走的時候，有人重新抓住了那根線。
那根線很細，也許下一刻就會斷掉，可它靜靜地拉住了他，讓他安心了起來，他不是完全一個人。
“走吧。”
失憶的菜月昴扶住旁邊的書架，慢慢站直身體。
夏烏拉立刻湊過來扶他。
“師父大人要去哪裡？”
失憶的菜月昴看向書庫外的方向。那裡還有艾米莉亞，貝蒂，還有尤裡烏斯。那些人或許會懷疑他，或許會追問他，或許會用讓他無法回答的問題逼近他。
可剛才那個人……
不！
是那個“自己”說了，去找他們商量，別自己判斷。
失憶的菜月昴深吸一口氣。
“去找艾米莉亞她們。”
夏烏拉眨了眨眼。
“要全部告訴她們嗎？”
失憶的菜月昴沉默了一下，隨後輕輕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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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知道能說多少，也不知道她們會不會信。”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聲音很輕。
“但是，我不能再一個人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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