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菲利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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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幕中的畫麵繼續。
菜月昴走進了洞窟。
潮濕的岩壁上，水滴緩緩落下，砸在地麵殘留的積水裡。
洞窟深處，傳來鎖鏈輕輕晃動的聲音。
黑暗裡，有一雙失去神采的眼睛，正空洞無神的看著地麵。
菲利斯被鎖在那裡。
他的手腕和腳踝都被鐵鏈扣住，身上的騎士服早已被泥水和血跡弄臟，肩膀處還有一道沒有處理的傷口。
血已經乾了一部分，又被潮氣泡開，沿著衣料一點點往下滲。
以菲利斯的治愈術，隻要他願意，至少能讓自己不再繼續流血。
可他沒有。
他低著頭，眼淚一滴一滴往下落，嘴裡不斷重複著同樣的話。
“有誰……”
“誰都好，告訴我……”
“我是為什麼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要被水聲蓋過去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我為什麼會在這裡？”
“應該有誰在的。”
“應該是有誰存在的。”
“如果不是這樣，好奇怪……”
“真的好奇怪……”
他抬起手，想按住自己的胸口，卻被鎖鏈扯住。
鐵鏈碰撞的聲音在洞窟裡回蕩。
菲利斯像是沒有聽見。
他隻是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這裡……空了一塊，可是為什麼？”
“為什麼會空？”
“我應該記得的，我應該知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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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誰來告訴我啊……”
聲音到最後，已經帶上了哭腔。
光幕外，菲利斯死死盯著畫麵裡的自己。
他的臉色白得厲害。
嘴唇動了幾次，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。
他當然知道白鯨能夠奪走存在。
他也知道，如果庫珥修大人真的被白鯨吞噬，自己會忘記她的名字。
可他從來沒有真正想過，忘記以後會變成什麼樣。
原來被奪走後，自己並不輕鬆。
畫麵裡的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，卻仍然痛到快要崩潰。
連哭泣的理由都找不到。
這種感覺比記得一切還要殘忍。
菜月昴站在洞窟入口，看了他一會兒，抬手撓了撓頭。
“看來要花點時間了。”
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苦惱。
“我還以為，被白鯨的霧消除掉存在以後，最多隻會留下一點違和感。”
菜月昴往前走了幾步。
靴底踩過積水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“但現在看來，重要的記憶被挖掉以後，留下來的空洞沒辦法自己長好。”
他看著菲利斯。
“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嗎？”
菲利斯沒有回應。
他像是完全沒有聽見菜月昴的話，隻是低著頭，繼續喃喃自語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殿下是誰？”
“為什麼我會喊這個？為什麼我想哭？”
“為什麼我停不下來？”
光幕外，拉姆的表情一點點變得難看。
她很少露出這種神情。
可這一次，她連習慣性的冷言冷語都說不出口。
她想到了蕾姆。
被世界忘記的蕾姆。
被奪走名字和記憶的蕾姆，躺在床上醒不過來的妹妹。
拉姆忘記了她。
可為什麼她沒有像光幕裡的菲利斯這樣崩潰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拉姆的手指就猛地收緊。
難道是因為自己沒有那麼愛蕾姆嗎？
這個問題太難堪了。
難堪到她甚至不願意讓它在腦海裡停留。
可光幕裡的菲利斯還在哭。
他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卻仍然因為那個空洞痛得無法呼吸。
拉姆垂下眼簾，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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