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萊茵哈魯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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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菜月昴。”
萊茵哈魯特開口。
他的聲音已經徹底失去了平時的冷靜。
“今天，會成為你的忌日。”
菜月昴聽著這句話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梅莉。
隨後，他慢慢把梅莉放到旁邊較為乾淨的地方。
動作很輕。
像是怕弄疼她。
做完這些，菜月昴站了起來。
他的身體還在痛，腿也在發抖，可他還是看向萊茵哈魯特。
“忌日？”
他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難聽。
“劍聖？”
“王國之劍？”
“其他國家為你專門書寫法律的怪物？”
菜月昴張開雙手，喉嚨裡帶著血和唾沫，朝著火海怒吼。
“看啊！”
“你守護了什麼啊？”
“你說給我聽聽，萊茵哈魯特！”
萊茵哈魯特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菜月昴繼續吼著。
“菲露特在哪裡？”
“王都變成了什麼樣？”
“那些喊著救命的人，你救下了幾個？”
“你不是最強嗎？”
“你不是站在那裡，什麼都能做到嗎？”
“那你為什麼還會讓這裡燒成這樣？”
萊茵哈魯特沒有回答。
菜月昴的聲音越來越啞。
“我為了走到這裡，抽絲剝繭地羅列策略，絞儘腦汁地使用手段。”
“魔女教徒，大罪司教，王選候補者，所有能用的東西，我全都用了。”
他死死盯著萊茵哈魯特。
他已經記不清為了殺死萊茵哈魯特輪回多少次了，幾百次？幾千次？
菜月昴卻像是沒看見一樣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毒。”
“火。”
“詛咒。”
“陷阱。”
“人質。”
“戰爭。”
“我試過所有能殺死你的辦法。”
“可你呢？”
“不死鳥的加護發動。”
“下一次，又冒出來一個續·不死鳥的加護。”
“你一次一次站起來。”
“像是在告訴我，不管我做什麼都沒用。”
萊茵哈魯特握緊了手。
菜月昴的眼神卻慢慢變得更冷。
“所以我明白了。”
“殺死你的身體沒有意義。”
“我要殺死的，是你作為騎士的心。”
“我要踩碎你守護主人的責任。”
“我要燒掉王國之劍守護的王都。”
“我要讓你親眼看著珍重的人被卷進來。”
“我要讓所有人知道，最強的劍聖也有守不住的東西。”
萊茵哈魯特終於開口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得發啞。
“就為了這種事？”
“你到底為了什麼？”
菜月昴的氣勢忽然斷了一下。
像是緊繃到極限的線，被人輕輕碰斷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。
眼淚忽然掉了下來。
菜月昴自己都愣住了。
他抬手摸了一下臉，摸到濕意後，眼神裡多出一絲茫然。
為什麼還會流淚？
不是在起誓要拯救艾米莉亞的那天，就已經不會再哭了嗎？
不是在看見萊茵哈魯特一次次改寫他的準備，把他所有計劃踩碎的那天，就已經不會再憎恨這份強大了嗎？
不是在很久以前，置身火海時流下的眼淚，就已經是最後的眼淚了嗎？
如果自己也有拯救世界的力量。
如果自己也能像萊茵哈魯特那樣，隻要站在那裡，就能讓所有人安心。
那他是不是也不用這麼卑劣？
是不是也能站在艾米莉亞身邊，像個普通人一樣，和她一起走下去？
菜月昴不知道。
他隻知道，自己沒有那種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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