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赫利貝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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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，禁書庫那扇厚重古老的木門，被一隻蒼白到幾乎能看見青色血管的手緩緩推開。
菜月昴邁著沉緩的步伐跨過門檻，走入這個曾經無比熟悉、甚至被他視作唯一避風港的房間。
“喲，碧翠絲。”
他隨意地抬起右手，向坐在書庫中央那把高背椅上的碧翠絲打了個招呼。
就在看清來人麵容的瞬間，碧翠絲的身軀止不住地戰栗起來，緊緊抱著的《睿智之書》。
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燦爛得有些傻氣的笑容、大呼小叫著闖入這裡的黑發少年，正與眼前這張臉漸漸重合。
可站在她麵前的，早已換了一副徹頭徹尾的行屍走肉模樣。
即便五官輪廓依舊熟悉，那雙原本總是閃爍著不屈光芒的眼睛，此刻卻毫無光澤可言。
那份沉澱至深的死寂，還有仿佛連靈魂都已經腐爛殆儘的陰暗氣息，都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，讓作為大精靈的她本能地產生排斥。
她根本無法相信。
那個總會笑著破壞禁書庫的規矩、吵著要和她說話、用各種奇怪稱呼惹她生氣的少年，竟會變成如今這副仿佛從無間地獄爬回來的惡鬼模樣。
菜月昴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神。
他微微歪著頭。
用那雙昏暗低沉的眼睛靜靜望著她。
“你這是什麼眼神？”
碧翠絲緩緩搖了搖頭，喉嚨發緊，聲音乾澀得幾乎不像是她自己的。
“你……和以前給人的感覺，完全變了。”
少年發出一聲低低的笑。那笑聲短促而空洞，沒有牽動臉上任何一塊肌肉，聽起來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。
“你倒是一點都沒變。”
他一步步朝書庫深處走去，沉悶的腳步聲像是在為某場葬禮敲擊倒計時。
“我的成長期已經結束了。”
“都兩年了。”
“就算是塊冥頑不靈的石頭，經曆了這麼多，也該成熟一點了吧。”
少年依舊保持著黑發黑瞳，隻是那頭短發早已失去屬於活人的光澤，猶如枯草。
眼底沉澱著濃鬱得化不開的漆黑，眼眶四周布滿黑眼圈。
這幅尊容毫無保留地昭示著一個殘酷的事實：這兩年來的每一個日夜，他從未真正睡過一個安穩覺，大腦始終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瘋狂折磨著。
“兩年了嗎？”
對於擁有漫長壽命的精靈碧翠絲而言，兩年不過生命中的轉瞬即逝。
可對於眼前這個脆弱的人類來說，兩年的時間究竟經曆了怎樣剝皮抽骨般的地獄，才會讓一個滿懷希望的少年徹底變成如今這副宛如屍體般的空殼？
空氣沉寂了片刻，隻有魔力結晶散發出的微弱嗡鳴。
菜月昴忽然輕聲開口。
“還記得嗎？”
“碧翠絲。”
“我們曾經在這裡一起吃過飯。”
碧翠絲微微一怔，瞳孔微微收縮，隨後在記憶的深海中搜尋，最終隻能緩緩搖頭。
“沒印象。”
“貝蒂……根本沒有和你一起吃過飯。”
菜月昴邁出的動作微微停頓。
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濃重的眼袋，那是一個疲憊到了極點的下意識動作。
隨即，他輕輕點頭，嘴角扯出一個不知是嘲諷還是悲涼的弧度。
“也對。”
“你不記得了。你不可能記得。”
“剛剛算我的錯。”
“或者說……一直以來，所有無可挽回的事情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碧翠絲心頭一緊，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。
“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可話剛出口，她便沉默了。她看著少年那雙倒映不出任何光影的漆黑眼眸，意識到事到如今，再問這些遲到的關心，又還有什麼意義？一切都已經太遲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抬起頭，強迫自己的目光恢複屬於帕克妹妹、屬於大精靈的些許堅定。
“你想複仇，那是你的權利。”
“但貝蒂同樣有必須守護這座宅邸的職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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